第64章 另一处战场

  他那总是空洞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夜宸缓缓收拳的身影，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神圣又霸道的金色光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组织出任何有效的语言。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幻觉？
  不对，是真的。
  那个……是呼吸法吗？
  用拳头打出来的呼吸法？
  一个鬼，用着太阳一样的东西，把另一个上弦鬼，给活活打爆了？
  时透无一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记忆系统，正在面临一次前所未有的，惨烈的格式化。
  他存在的逻辑，他所认知的一切，都在此刻被粗暴地推翻。
  鬼，惧怕阳光，惧怕日轮刀。
  鬼杀队剑士，使用呼吸法，用日轮刀斩杀恶鬼。
  这是延续了千年的，绝对的铁则。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看着夜宸，那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鬼。
  对方只是甩了甩手，仿佛刚刚拍掉了一点灰尘，然后便转身，目光投向了村子另一端，恋柱与另一个上弦鬼战斗的方向。
  从头到尾，夜宸都没有看过时透无一郎一眼。
  仿佛这位鬼杀队的柱，与脚下的碎石，并无任何区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时透无一郎感到一种源自心底的寒意。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眼前这不合逻辑的现象，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所有的逻辑链，在“鬼使用太阳之力”这个悖论面前，都脆弱地断裂了。
  他第一次，对一个鬼的存在，产生了超越了任务与职责的好奇。
  强烈到，甚至压过了脑海中那片挥之不去的迷雾。
  这个叫夜宸的鬼，到底是什么？
  ……
  村庄的另一端，画风就没那么文艺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抽象。
  这里没有艺术家的独角戏，没有一击必杀的绝对净化。
  有的，只是一扬混乱、丑陋、令人作呕的围猎。
  甘露寺蜜璃觉得自己快要被撕碎了。
  不单是精神上的，更是物理层面的。
  她那柄柔软得不像兵器的特制日轮刀，此刻正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频率挥舞，在空气中拉扯出一道道粉色的残影，切割着所有袭来的攻击。
  “恋之呼吸·壹之型·初恋的战栗！”
  刀光扭转，瞬间格开了从天而降的利爪。
  那是喜悦之鬼“空喜”，长着翅膀的丑陋身躯在空中盘旋，每一次俯冲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然而，攻击不止于此。
  地面上，手持团扇的快乐之鬼“可乐”猛地一挥，一股狂暴的气流凭空产生，强行扭曲了甘露寺蜜璃柔软刀刃的轨迹，让她原本刺向空喜的攻击落了空。
  更远处，代表愤怒的“积怒”手持锡杖，杖头凝聚着噼啪作响的雷光，正用一双饱含憎恶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她，寻找着一击毙命的最好时机。
  一个柱，同时应付三个上弦的分身的攻击。
  每一个分身都拥有独特的能力，彼此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攻击网络。
  甘露寺蜜璃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绝望。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可爱！”
  她内心发出不合时宜的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另一处战圈，则是更为残酷的新人试炼。
  “嗡——！”
  喜悦之鬼“空喜”那张酷似猛禽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他趁着甘露寺蜜璃难以招架的空档，向着炭治郎的所在地，猛地张开嘴，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音波轰然爆发。
  灶门炭治郎的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剧痛，眩晕，天旋地转。
  他的五感在瞬间被剥夺，只有温热的液体从耳道中缓缓流出。
  他引以为傲的嗅觉，在这样的攻击面前，毫无用处。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恐怖的音波彻底碾碎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坚定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灶门祢豆子。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哥哥，用那并不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承受了那毁灭性的音波冲击。
  细密的血珠从她的皮肤下渗出，她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却没有后退一步。
  不远处，村子里最野性的组合正在上演一扬徒劳的对抗。
  “给老子去死啊！你这混蛋！”
  不死川玄弥端着他的南蛮铳，枪口喷吐着火焰，对着那个满脸悲伤、枪法却毒辣无比的“哀绝”疯狂射击。
  密集的铅弹呼啸而出，打在哀绝的身上，却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子弹仅仅是嵌进了皮肤表层，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好悲伤啊，明知这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还要做无谓的抵抗呢？”
  哀绝一边用长枪轻松格挡开大部分子弹，一边用最消沉的语调，说出最诛心的话。
  “你的攻击，就和你这个人一样，充满了无力的感觉。”
  不死川玄弥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无法使用呼吸法。
  只能依靠吞食鬼的血肉，来获得短暂的、不稳定的鬼化能力。
  这是他最大的心结，是他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与痛楚。
  此刻被一个鬼用如此轻蔑的方式揭开伤疤，那种愤怒与屈辱，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道身影。
  夜宸。
  那个能随意使用呼吸法的鬼。
  那个比自己，比任何存在都更加“异类”的怪物。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冲上了玄弥的心头。
  可恶！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他也是异类，我也是异类，为什么他能站在顶点，而自己却只能在这里，做着无力的攻击！
  战局的平衡，在所有人都濒临极限的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打破它的人，是积怒。
  他看着还在各自为战，却始终无法拿下对手的三个分身，那张愤怒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极致的不耐。
  “够了。”
  他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猛地将手中的锡杖，狠狠插入地面！
  “可乐、空喜、哀绝，都给我过来！”
  那不是邀请，而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其他三个分身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吸引力从积怒的锡杖上传来。
  三个分身被那股力量强行拉扯着，身体扭曲变形，哀嚎着，被积怒活生生吸了过去。
  那是一扬暴力的吞噬。
  最终，所有的形态都消失了，只剩下积怒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他身上的鬼气，也在这一瞬间暴涨了数倍，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全新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