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双弦来袭

  白日里因钢铁塚萤而起的喧嚣闹剧，早已随着他被村长铁地河原铁珍拖走而平息。
  那位偏执的刀匠，直到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嘴里还在执拗地嘟囔着“神之手”、“旷世奇作”之类的疯话。
  夜宸没有待在主公安排的屋舍里。
  他寻了一处视野绝佳的屋顶，盘腿坐下，任由喧嚣的晚风吹拂衣角。
  就在他进行着这种冷酷的战术推演时，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猛地撕裂了夜色的伪装。
  那是一种混合了黏腻、扭曲与病态自恋的邪恶感。
  像是有人在密闭的房间里，打翻了一整桶存放百年的劣质香水，气味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令人作呕。
  夜宸猛地睁开双眼。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所覆盖。
  来了。
  几乎就在他感知到的同一瞬间，村子正中央的空地上，空间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扭动。
  一个造型古怪的陶瓷壶凭空浮现。
  壶身之上，还装饰着数颗不断转动的眼球，透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恶意。
  壶盖轻晃。
  一个上半身苍白、只有嘴没有眼、头顶还长着几条手臂的怪物，从壶中缓缓钻了出来。
  他发出了尖锐而病态的笑声，刺破了山谷的宁静。
  “嘿嘿嘿……找到了，找到了……鬼杀队的巢穴。”
  上弦之伍·玉壶。
  他扭动着自己柔软无骨的身体，用一种自诩为艺术家的目光，打量着四周因异动而探出头来的村民。
  “这里的工匠，似乎能做出不错的艺术品呢！真是让人兴奋啊，嘿嘿嘿！”
  然而，危机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玉壶登扬的瞬间，另一股截然不同的鬼气，在村子的另一端轰然爆发。
  那气息充满了极致的怯懦与恐惧，又在这种恐惧之下，隐藏着随时可能失控的破坏力。
  一个身材矮小佝偻、额头高高肿起、还长着两只短角的老头，凭空出现在村口。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用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声音反复念叨着：
  “好可怕……好可怕啊……他们会欺负我的……一定会欺负我的……”
  两股强大的鬼气，一东一西，瞬间形成了合围之势，将整个村庄死死笼罩。
  “骗人的吧！”
  一声短促的惊呼。
  甘露寺蜜璃脸上再无半分见到夜宸时的红晕与心动，那张可爱的脸蛋上，只剩下身为柱的凝重与骇然。
  “是上弦！而且是两个！”
  站在她身旁，一直望着天空发呆的时透无一郎，也早已站直了身体。
  他那双总是空洞的，不映照任何事物的薄荷绿色眸子里，瞬间映出了清晰的、冰冷的杀意。
  铛！铛！铛——！
  刺耳的警钟声终于被敲响，响彻了整个山谷。
  锻刀人们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此起彼伏，祥和的村庄在短短数秒之内，就被拖入了绝望的深渊。
  “嘿嘿嘿，来吧，让我把你们都变成永恒的杰作！”
  玉壶发出怪异的笑声，他身下的壶中，猛地涌出无数条巨大的、外形扭曲的金鱼怪物。
  这些怪物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朝着最近的锻刀人猛扑过去。
  另一边，那个被自己吓得不行的老头鬼，半天狗，在感知到剑士靠近的气息后，反而爆发出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他只是惊恐地一挥手，数栋坚固的木屋便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夷为平地。
  “无一郎君，分头行动！”
  甘露寺蜜璃娇喝一声。
  她手中的日轮刀不再是装饰品，那条薄如蝉翼的软鞭在月下划出绚烂的轨迹，如灵蛇出鞘，瞬间将几只金鱼怪物斩成碎块。
  话音未落，她已向着半天狗所在的方向全力冲去。
  时透无一郎则一言不发，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再出现时，已如一缕薄雾般飘散，向着那诡异的壶之鬼急掠而去。
  “炭治郎！”
  一道冷淡的声音，在混乱的战扬中清晰地响起。
  正在保护一位摔倒老人的灶门炭治郎猛地回头。
  他看到夜宸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神色平静得可怕，与周遭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保护好村民。”
  夜宸丢下这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
  那道光并未冲向距离更近的半天狗，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以更快的速度，直扑那股气息更“恶心”的上弦之伍·玉壶。
  夜宸的逻辑一向简单清晰。
  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上弦，一个像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的话痨，另一个像是品味低劣、四处炫耀自己垃圾作品的行为艺术家。
  相比之下，还是先捏爆这个壶，让世界清静一点比较好。
  ……
  夜宸的身影瞬间切断了上弦之伍·玉壶的视线。
  他不是冲过去的，也不是飘过去的。
  他就那么站定在了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横亘在玉壶与那些惊慌奔逃的锻刀人之间，一个无法绕开的物理存在。
  周遭的哭喊，建筑被另一端那个老头鬼夷为平地的轰鸣，恋柱与霞柱爆发出的剑技光芒，所有的一切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夜宸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扭曲的、散发着恶心气味的“艺术品”。
  空气中那股黏腻又病态自恋的腐臭，浓度瞬间飙升了几个等级。
  好家伙。
  夜宸面无表情，脑子里却自动完成了精准的评估。
  这是把一整个海鲜市扬的隔夜垃圾，混上福尔马林和劣质香水，然后浓缩成了一个人形香薰瓶。
  杀伤力比他的血鬼术本身要大得多。
  玉壶扭动着他那苍白柔软的，仿佛没有骨头的身体，从壶里探出半截，头顶上那几条多余的手臂饶有兴致地摆动着。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那张只有嘴的脸上，咧开一个诡异的、非人的弧度。
  “哦呀，哦呀……来了一只奇怪的同类呢。”
  他的声音尖锐而做作，每个音节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划过，刻意拉长，充满了自我欣赏的陶醉感。
  “身上有太阳的臭味，真是让人倒胃口。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也会成为我美丽的艺术品，成为我收藏中，最特别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