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秒破梦

  炭治郎最先察觉到不对，可他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撑不开。
  紧接着，善逸的悲鸣戛然而止，伊之助的冲撞也停了下来。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相继倒下，睡得人事不省。
  夜宸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也顺势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完全沉入那片由鬼血编织的，温柔的恶意之中。
  ……
  光。
  不是太阳那种审判万物的光。
  而是写字楼里，冰冷惨白，将人的影子都照得单薄无力的日光灯管发出的光。
  键盘敲击的“噼啪”声，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还有同事压低声音讨论周末去哪儿玩的闲聊声，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令人作呕。
  夜宸发现自己正坐在逼仄的工位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做完的，标题为《关于提升本季度KPI的几点重要举措》的PPT。
  “宸哥，走啊，下班了，去撸串啊？”
  旁边工位的胖子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社畜在打卡下班时，特有的那种如释重负般空洞的笑容。
  夜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灯将城市的夜空染成一片迷离的橘红色。
  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光滑、干净、没有任何尖爪利刺的手指。
  “不对……”他喃喃自语。
  “什么不对啊？赶紧的，再晚就没位置了！”同事催促道。
  夜宸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饥饿感。
  没有那种对温热鲜血的疯狂渴望。
  更没有那股如同附骨之蛆，每分每秒都在灼烧着他每一根神经的，来自太阳的剧痛。
  一切都太和平了，太安逸了。
  安逸得像一潭死水。
  “我的梦，不该是这么和平的。”
  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神在一瞬间从迷茫转为骇人的清明与冰冷。
  他环视着这个由记忆构筑的廉价“安全屋”，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撕裂整个虚假世界的，极致的嘲弄。
  “因为……这里没有阳光灼烧般的痛楚，也没有鬼血在血管里咆哮的饥渴感！”
  “这种一文不值的幸福，也想困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宸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招式。
  他只是在意识的层面，在精神的核心，观想起了那轮至高无上，审判万物的金光！
  轰——！
  金色的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精神体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连同窗外那片繁华的现代都市，就像一幅被瞬间点燃的画卷！
  所有的景物、声音、人物，都在那金色烈焰中，发出无声的哀嚎，继而扭曲、燃烧、崩塌成无数纷飞的灰烬！
  现实中，无限列车的车厢内。
  夜宸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之中，一抹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将整个世界的虚伪焚烧殆尽。
  同一时刻，列车顶部。
  已经与车身融为一体的下弦之壹·魇梦，正露出陶醉而扭曲的笑容，像个变态的艺术家，欣赏着自己精心布置的血腥梦境。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布下的足以让“柱”都彻底沉沦的美梦，其中一个，在生效的瞬间……
  就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从内部，直接撕碎了！
  那不是挣脱，不是破解。
  那是……审判与毁灭！
  “怎么可能！？”
  魇梦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甚至压过了火车的轰鸣。
  “有人能在一秒之内，靠自己的意志，毁掉我的梦境！？”
  ……
  当夜宸睁开双眼，那股令人作呕的办公室甲醛味，连同日光灯管冰冷惨白的尸光，已如退潮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车轮碾过铁轨时，那规律到近乎催眠的“哐当”声。
  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却甜腻到令人反胃的鬼气。
  他醒了。
  精神体的最深处，还残留着那股焚尽万物的灼热余温，让他的意志坚固得如同神铁。
  ‘一秒破梦，作为KPI考核来说，勉强算得上优秀。’
  夜宸在心底冷漠地评价了一句，随即淡然地环视车厢。
  炼狱杏寿郎、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这几位被寄予厚望的队友，此刻睡得东倒西歪，姿态各异，脸上还挂着近乎痴傻的笑容。
  ‘看来，梦境里的福利待遇相当不错。’
  夜宸的视线，很快落在了他们各自的手腕上。
  几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麻绳，将他们与车厢另一头，几个同样昏睡不醒，面黄肌瘦的孩子连接在了一起。
  ‘哦，经典盗梦空间设定，潜入意识盗取精神核心。’
  夜宸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魇梦，你的创意连抄袭都显得如此粗糙且低效。连最基本的风险管控都不做，简直是耻辱。’
  他当然可以粗暴地把这群人一个个踹醒。
  但那样效率太低，而且我妻善逸那能刺破耳膜的尖叫，绝对能把整个车顶都给掀飞。
  作为一名追求极致效率的前社畜，夜专家，选择了更具压迫感的方案。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冰凉的窗边，如同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缓缓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簇比米粒还要微小的金色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却蕴含着足以净化万物的本质。
  他屈指，轻弹。
  那簇小小的火焰便脱离指尖，悄无声息地划过半空。
  它的轨迹精准得如同计算过亿万次的弹道，最终，落在了连接着杏寿郎手腕的那根绳索上。
  没有燃烧，没有声响，更没有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