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纯粹是带孩子

  “……是。”
  ‘照顾？’
  夜宸心中了然。
  ‘还是由九柱里心思最深沉的一个来照顾？’
  ‘行吧，从公开处刑的罪犯，变成了重点观察的保外就医人员，待遇升级了。’
  随着主公的命令，一道轻盈的身影，如同蝴蝶般悄然走上前来。
  蝴蝶忍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柔和善的完美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与她毫无关系。
  她走到夜宸面前，微微歪着头，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心，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或是一只鬼。
  更像是在看一件前所未见的稀世珍品。
  “那么，夜宸先生。”
  她的声音甜美如蜜，却让夜宸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从今天起，请多指教了哦。”
  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清晰地闪烁着几种混杂在一起的、极其危险的光芒。
  是名为“研究”的狂热。
  是名为“解剖”的冲动。
  是名为“下毒”的跃跃欲试。
  以及，在那所有情绪的最深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好奇”的温柔。
  ……
  蝶屋。
  一个听起来足够雅致，实际吸入肺里的每一口空气，却都混杂着浓郁药水与紫藤花香的地方。
  这里是伤员的庇护所，却是鬼的绝命地。
  夜宸跟在蝴蝶忍身后，感觉自己像一滴被强行滴入纯白牛奶里的浓墨，突兀，且格格不入。
  他名义上是“贵客”，享受着柱合会议后，由主公产屋敷耀哉亲自定下的特殊待遇。
  实际上，他脖子上就差挂个牌子，上书十个大字：一级观察对象，危险，勿近。
  夜宸内心毫无波澜地进行着自我定位。
  ‘行吧，待遇确实是升级了。’
  “夜宸先生，就是这里了。”
  蝴蝶忍在一间独立的厢房前停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微笑，仿佛她不是鬼杀队的虫柱，而是高级温泉旅馆里最无可挑剔的老板娘。
  房间很雅致，榻榻米散发着干燥的草木清香。
  但四面墙壁、门窗缝隙，都严丝合缝地贴满了绘制着紫藤花纹样的符咒。
  那股对人类而言堪称安神的香气，对鬼来说，比最猛烈的剧毒还要冲鼻。
  “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您能好好休息，”蝴蝶忍的声音甜美又温柔，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浸过蜜糖，“请您，千万不要随意离开这个房间哦。”
  她微微歪头，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弯成了两道新月，语气却在不经意间，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粘稠的甜腻。
  “不然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
  “用我新调配的毒药，来好好招待您呢。”
  ‘来了。’
  夜宸心里那个代表着理性的小人儿，冷静地抱起手臂。
  ‘笑里藏刀的经典威胁环节，教科书级别的。’
  他面上一片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看向蝴蝶忍。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正努力推销着劣质产品的小姑娘。
  “如果你的毒，”夜宸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公理，“能比我体内这股太阳的力量更致命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然后才给出了结论。
  “我不介意尝尝。”
  蝴蝶忍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出现了长达零点三秒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凝固。
  她当然知道。
  她比在扬任何人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体内，正进行着一扬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战争。
  那股源自传说、至阳至刚的日之呼吸力量，与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的鬼血，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猛烈的两种剧毒。
  它们每分每秒都在互相侵蚀、互相湮灭，在一个活生生的躯体内，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神魔般的平衡。
  自己的毒，跟这种神仙打架级别的“内耗”比起来……
  确实，有点不够看。
  两人言语间无声的交锋，让空气中充满了噼啪作响的，试探的火花。
  蝴蝶忍想从他身上找到破绽，找到这只特殊之鬼的真正弱点，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而夜宸，则对这个将滔天恨意完美隐藏在微笑之下的女人，产生了一丝近似于解剖学的研究兴趣。
  ‘真有意思。’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副温柔的皮囊之下，名为“仇恨”的情绪，几乎快要沸腾、满溢，甚至实体化了。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喧闹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两人之间这片暗流汹涌的宁静。
  “夜宸先生！你没事吧！”
  灶门炭治郎那张写满了耿直与担忧的脸，第一个从拐角冲了出来。
  紧接着，是背景音里自带凄厉效果的鬼哭狼嚎。
  “哇啊啊啊啊！他就在这里！我们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间吗？！会被吃掉的！绝对会被吃掉的啊！”
  我妻善逸涕泪横流，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死死扒着门框，说什么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最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扇无辜的纸门被直接撞破。
  戴着野猪头套的嘴平伊之助破门而出，他无视了所有人，那野兽般的原始直觉让他死死锁定了房间里气息最恐怖的夜宸。
  他兴奋地用两把锯齿般的日轮刀指着夜宸，发出了中气十足的挑战宣言：
  “喂！穿纹身羽织的家伙！快出来跟本大爷决一胜负！”
  夜宸：“……”
  他现在严重怀疑，产屋敷耀哉把他安排在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监视。
  纯粹是想让他帮忙带孩子。
  看着眼前这三个吵闹到能把人脑浆都搅匀的活宝，夜宸眼中的情绪没有半分波动。
  他知道，这些人的担忧、恐惧或是挑战，于他而言，都毫无意义。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想要获得真正的自由，想要摆脱这副非人非鬼的躯壳，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