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斜阳转身

  响凯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巨大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爆发出一阵痉挛般的剧烈颤抖。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天花板破洞中缓缓降落的男人。
  没有鬼杀队的制服。
  没有日轮刀。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气都感受不到，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整座无法撼动的巍峨山脉，从灵魂的层面死死压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更不讲道理的……位阶。
  是恒星对于宇宙尘埃的俯瞰，是神明对于脚下造物的漠视。
  “我的作品……我的血鬼术……”
  响凯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压抑到扭曲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不是噪音！”
  他疯了。
  被那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被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神，彻底点燃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引线。
  双手化作模糊的残影，疯了似的擂动着自己身上那三面不祥的大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急促如雨，再无半分章法！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戏耍，而是赌上了百年执念与全部存在的，最终乐章！
  整座屋敷彻底陷入了最终的癫狂！
  空间被粗暴地撕裂、翻转、揉捏，像一个被癫狂神明抓在手里肆意扭动的巨大魔方！
  无数道凝如实质的利爪斩击，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死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那个静立的身影狂涌而去！
  这是他的领域，他的地狱，他的最终章！
  在这里，他就是神！
  然而，夜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扬注定要谢幕的独角戏。
  他动了。
  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迈开脚步，朝着那风暴的中心，朝着响凯，笔直地走了过去。
  第一步。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斩击，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就像被投入恒星核心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第二步。
  那让炭治郎等人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的空间翻滚，在夜宸面前骤然变得迟滞、凝固。
  仿佛有一轮看不见的太阳，正以他为中心冉冉升起，其煌煌神威，正在强行覆写、净化这片被血鬼术扭曲的低劣规则。
  夜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这就是前十二鬼月的水平？
  把房间搞得跟滚筒洗衣机一样，自己躲在角落里打碟？
  这血鬼术的本质，不过是对空间最浅薄的扭曲，靠着鼓声的固定频率来触发，连一点变奏都没有。
  节奏单一，毫无变化。
  攻击方式更是蠢笨到可笑，除了爪击还是爪击。
  这创意的贫乏程度，还不如自己前世玩过的、最简单的音乐节奏游戏。
  响凯的瞳孔，已经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闲庭信步般穿过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死亡鼓点，穿过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扭曲空间，一步一步，稳定地拉近着距离。
  每一步，都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每一步，都在无情地碾碎他身为“强者”的全部尊严。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
  不甘，像灼热的岩浆，烧穿了他的胸膛。
  “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不是从前方传来。
  它像一道神谕，毫无征兆地，直接响彻在响凯的耳边，宣判了最终的结局。
  他猛地抬头。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高高跃起，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得令人窒息的弧线，仿佛一曲终末的死亡之舞。
  他的手中没有刀。
  但响凯却分明看见，他仿佛握住了一轮正在西沉的落日。
  “你的血鬼术，很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意识即将坠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秒，响凯听到了这句他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认可。
  不是嘲讽，不是怜悯。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对“力量”本身的纯粹肯定。
  原来……
  是这样吗……
  他释然了。
  那份盘踞心中百年的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刻，被那道温暖而璀璨的光芒，彻底净化。
  “日之呼吸·玖之型·斜阳转身！”
  一道巨大的火焰光轮，悍然横扫而过。
  这一击，无视了所有扭曲的空间，无视了所有物理的阻隔。
  它斩断的不是血肉。
  而是这片领域与响凯之间，那脆弱的、名为“执念”的联系。
  鼓声，彻底终结。
  响凯的头颅缓缓滑落，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得到解脱般的、前所未有的安详。
  在他彻底消散前，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一生追求的，那份真正的“强大”与“完美”，究竟是什么模样。
  【叮！斩杀前下弦之六·响凯，获得鬼能点1500！】
  【叮！恭喜宿主，获得【本源碎片·响凯】x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夜宸平稳落地，拢在袖中的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抽出，身上纤尘不染。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数倍的精纯能量，如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被他那属于鬼的贪婪肉体，尽数吞噬、消化。
  随着他的落地，整座疯狂扭动的宅邸，猛地一震，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了。
  那些错乱的空间，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位。
  夜宸缓缓抬起眼眸，那双墨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响凯化作飞灰消散的最后光点。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碍事的尘埃。
  与此同时，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准时在他脑海中奏响。
  【叮！检测到宿主吸收【本源碎片·响凯】，正在解析……解析完毕，获得【血鬼术·鼓动（残片）】。】
  【血鬼术·鼓动（残片）】：可消耗鬼能点，模拟响凯的鼓声，对指定方向进行小范围的空间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