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是什么？

  他的身影在原地高速扭转、回旋。
  那动作快到已经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模糊，却又燃烧着金红光焰的残像。
  每一道残像都拖曳着太阳般温暖而致命的光晕，在狭窄的巷道中交错闪烁。
  光与影的界限被彻底颠覆。
  那两只企图逃窜的沼泽鬼，瞬间便迷失在了这片由太阳残影构筑的死亡迷宫之中。
  它们的复眼中，同时倒映出成百上千个手持烈焰的夜宸，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才是即将夺走它们生命的死神。
  不等它们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蕴含着极致高温的火焰圆弧，以夜宸为中心，悍然横扫全扬！
  那不是水之呼吸那种切割的锋利。
  也不是炎之呼吸那种爆裂的灼热。
  那是一种更本源的净化之力，是构成这个世界光与热的根源性力量。
  斩击，或者说那道太阳的烈焰，触碰到漆黑沼泽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散发着恶臭的黑泥，连同藏于其中的鬼，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那道光直接蒸发、抹除。
  不是烧成灰烬。
  而是从物理层面，从概念层面，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擦掉了。
  战斗，在三秒钟之内，结束了。
  巷道内恢复了死寂。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被一扫而空，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被盛夏烈日暴晒后干净清爽的味道。
  炭治郎还傻愣愣地单膝跪在原地。
  手里的日轮刀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大脑彻底宣告罢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被那只沼泽鬼按在地上摩擦，引以为傲的水之呼吸剑技被对方玩弄于股掌，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被一爪子掏出温热的心脏。
  然后，夜宸先生出现了。
  他像拎起一只碍事的鸡仔般，轻描淡写地捏爆了鬼的脑袋。
  再然后，他只是随便走了两步，念了一个他听不懂的词。
  那两只在他眼中神出鬼没的鬼，就被抹除了，甚至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可能还没自己做完一套水之呼吸的起手式来得长。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这已经彻底击碎了他那朴素到近乎耿直的世界观，将他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认知，碾成了齑粉。
  “刚刚……那是什么……”
  他颤抖着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句梦呓般的话语。
  夜宸缓缓转过身。
  那双猩红的鬼瞳里，滔天的杀意与煌煌大日般的威压已然褪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他而言，真的只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粒微尘。
  他看着炭治郎那张混杂着血污、绝望、迷茫，此刻又被敬畏与狂热所覆盖的复杂脸庞，内心毫无波澜。
  不愧是天选之子，这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
  “是所有呼吸法的源头。”
  夜宸的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物理公式，不带任何感情。
  “也是斩杀鬼舞辻无惨，唯一的希望。”
  这话说得逼格满满，连夜宸自己都快信了。
  他看着少年那双因巨大震惊而剧烈收缩的瞳孔，继续平静地抛出足以彻底摧毁对方心理防线的设定。
  “我和你们一样，目标都是鬼舞辻无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枚重磅炸弹有足够的时间在对方那片混乱的脑海中引爆。
  “他是我的‘创造者’，也是我必须杀死的仇人。”
  仇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了炭治郎的心脏上。
  他想起了自己惨死在灶台下的家人，那刺鼻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仿佛又一次野蛮地冲进了他的鼻腔，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又扭头看了看身旁，祢豆子正好奇地伸出小手，戳了戳他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懵懂。
  不远处，那个被救下后，还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无辜少女，正用看神明般的眼神望着夜宸。
  一个念头。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念头，在他那颗耿直的脑袋里，轰然成型。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鬼，是不同的。
  他是希望！
  是终结所有悲剧，唯一可能存在的希望！
  下一秒，在夜宸略带一丝玩味的注视下，灶门炭治郎做出了一个让他都略感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立刻跪下，而是先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日轮刀。
  他没有重新握住，而是双手捧着，恭敬地将其放在了一旁。
  这个动作，代表着放弃，代表着臣服，代表着将自己身为剑士的尊严与意志，暂时交托。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夜宸，郑重无比地将额头贴在了冰冷的、还残留着战斗余温的地面上。
  一个最标准、最诚恳的土下座大礼。
  “夜宸先生！请允许我与您同行！”
  少年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却蕴含着一种将身家性命全部押上的决然。
  “我……我也想学会那种强大的力量！我必须学会！请您……请您教我！为家人报仇！”
  夜宸看着眼前这个五体投地，把“崇拜”两个字刻满全身的少年，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成了。
  版本之子，未来的主角团核心，就这么兵不血刃地拐到手了。
  这可比什么SSR都好用，简直是行走的“剧情豁免权”外加一张“官方认证好人卡”。
  以后再碰到鬼杀队那帮把“恶鬼灭杀”刻进DNA的愣头青，根本不用自己费口舌。
  直接把炭治郎这盏“人间希望之灯”往前面一推，他那双比太阳还真诚的眼睛，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完美的挡箭牌。
  完美的工具人。
  完美的，深入敌后的钥匙。
  “可以。”
  夜宸微微颔首，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仿佛只是同意了一件小事。
  “但路上，一切听我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