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沼泽鬼

  然而，刀锋过处，只带起一片空洞的黑泥。
  对方的身影早已滑入那片诡异的沼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没用的！”
  尖锐到刺耳的嘲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同时传来，带着戏谑的恶意。
  “在我的沼泽里，你连我的影子都碰不到！”
  话音刚落，一只利爪毫无征兆地从炭治郎身侧的墙壁阴影中探出，撕裂空气，直抓他的侧腰！
  炭治郎的反应快到极致，在生死关头强行扭转身形。
  日轮刀险之又险地格开了这致命一击，金铁交鸣声刺耳无比。
  但手臂上，依旧被那锋利的爪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羽织。
  情况在刹那间，便糟糕到了极点。
  一只沼泽鬼分身如鬼魅般缠住了进入战斗姿态的祢豆子，另一只则利用沼泽的特性，对炭治郎展开了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骚扰攻击。
  而真正的本体，则彻底隐匿了气息，用冰冷的瞳孔锁定着猎物，等待着最致命的一击。
  炭治郎的体力在迅速消耗。
  呼吸法带起的蓝色水流在狭窄的巷道中不断闪现，却始终无法对敌人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他既要保护身后的少女，又要分心提防那无处不在的攻击，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
  夜宸就站在战扬的边缘，双手插在衣袖里，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像一个正在审查项目的极其挑剔的甲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孩子，真是耿直到让人想给他脑门上来一拳。
  夜宸内心毫无波澜地给出评价。
  这血鬼术的本质，不过是低劣的潜行与空间置换罢了。
  攻击路径永远是阴影。
  只要把那个女孩拉到空旷的月光下，再把战斗节奏放慢，用防御姿态逼迫对方主动现身，破绽自然会暴露。
  非要头铁地在人家预设的战扬里打阵地战，用尽全力去追逐幻影。
  这不叫勇敢。
  这叫给对面送业绩。
  他看着炭治郎为了保护那个少女，再一次硬生生用后背扛了一下阴影中的偷袭。
  “噗！”
  沉闷的撞击声中，炭治郎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小口血沫。
  夜宸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极限到了。
  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这孩子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成为这片污秽沼泽的新养料。
  就在炭治郎跪倒的瞬间，那股浓郁的恶臭，从他脚下那片因身体遮挡而形成的的影子里，猛然爆发！
  沼泽鬼的本体，终于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狞笑着，扭曲的身体猛然从那片沼泽中悍然窜出！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取炭治郎毫无防备的心脏！
  时间，在炭治郎那双写满了绝望与不甘的眼眸中，仿佛被无限放慢。
  他能看到那利爪上每一丝反光的细节，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腥臭。
  然而，那只注定要贯穿他胸膛的利爪，却在距离他后心不到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没有预兆。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
  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却蕴含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的手，不知何时出现，死死地扣住了沼泽鬼的头颅。
  夜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炭治郎的身后。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犹如死神的最终宣判，清晰地响在沼泽鬼的耳边。
  那声音里的平静，比任何狂暴的怒吼都更让它感到恐惧。
  “太弱了。”
  夜宸五指缓缓收紧，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巷道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被他钳住头颅的沼泽鬼本体，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无法发出，整个身体便从内部开始，被一种至阳至刚的力量活活烧穿、融化、蒸发！
  只见夜宸侧过身，动作自然地将炭治郎和祢豆子挡在了身后，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那三个不断扩散的漆黑沼泽。
  “少年，站到我身后去。”
  夜宸的声音冰冷，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杀戮逻辑的平静。
  “接下来，让你亲眼见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猩红的鬼瞳里倒映着那三个漆黑的旋涡，嘴角扯开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什么，才叫真正的‘猎鬼’。”
  而在巷道另外两端的沼泽鬼分身，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同时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啸。
  那不是战斗的嘶吼，而是生命在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哀鸣。
  它们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去，拼命想重新潜入那片，能给予它们虚假安全感的漆黑沼泽。
  然而，夜宸甚至没有回头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没有蓄力，没有架势，只是寻常的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令得整个巷道的空气，到都在这一刻猛然收空，如同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
  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偏折。
  一股难以匹敌的恐怖威压，以夜宸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纯粹、霸道，似有一轮看不见的太阳，正在他的身后冉冉升起，将这片污秽的暗巷，强行转化为神明的净土。
  跪在地上的炭治郎，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闻到了。
  那股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气味。
  这气味，和他父亲在生命最后的那个雪夜，为神明献上的“火之神神乐”何其相似。
  不，不对。
  父亲的气味是温暖的，是祈愿，是传承。
  而眼前这个背影散发出的气味，是审判，是法则，是太阳本身！
  是足以将世间所有阴暗，连同其存在的概念本身，都一并抹除的暴力！
  “日之呼吸·肆之型·幻日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