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南疆蛊虫

  她强忍着恐惧，指尖微微发抖地探向那只通体紫红的怪虫想要扔出去。
  宁书妤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腕：“别碰！”
  她盯着那蠕动的紫虫，眉头紧蹙，“这虫子颜色诡异，怕是有毒。”
  转头看向被蓝蕴按在地上的杨安，宁书妤眼中寒光乍现：“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杨安额头渗出冷汗，眼珠乱转：“大小姐明鉴！真是主管派小的来送花的……”
  “哦？”宁书妤忽然轻笑出声，眼尾扫向蓝蕴。
  蓝蕴会意，手上一个巧劲，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杨安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说。”蓝蕴冷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
  “我说！我说！”杨安痛得面目扭曲，却突然眼珠一转，“小的就是方才在院门外受了气，想……想用虫子吓唬吓唬大小姐……”
  宁书妤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转身从妆台抽屉里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绿盈，去把我妆奁第三格里的银镊子取来。”
  绿盈连忙取来镊子，宁书妤接过，用帕子垫着手，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只紫虫。
  虫子在镊尖扭动，泛着诡异的紫光。
  “我这人胆子大得很。”宁书妤夹着虫子缓步走向杨安，声音温柔得像在谈论天气，“小时候就爱捉些蛇虫鼠蚁来玩。”
  她在男子面前蹲下，镊子上的虫子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
  杨安瞳孔骤缩，拼命往后仰头：“拿开！快拿开！”
  他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肥肉不住颤抖。
  蓝蕴死死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宁书妤又将虫子往前送了半寸，紫虫的触须几乎要扫到男子的眼皮。
  “是卫夫人！”杨安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终于崩溃大喊，“是卫夫人让小的来的！这虫子叫紫心蛊，若是被它咬了一口，皮肤会慢慢溃烂！”
  绿盈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声音发颤：“这……这卫姨娘竟如此恶毒！”
  蓝蕴眉头紧锁，冷声道：“小姐，看来卫氏是铁了心毁了您。”
  宁书妤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抬手，示意绿盈取来一个琉璃瓶。
  她将紫心蛊小心地放入瓶中，盖上盖子，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垂眸沉思。
  良久，她抬眸看向杨安，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紫心蛊，并非中原之物吧？”
  杨安浑身发抖，额头冷汗涔涔，颤声道：“回、回大小姐，小的……小的是南疆人，这蛊虫确实是小的从南疆带来的……”
  “哦？”宁书妤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卫姨娘倒是会挑人。”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若被这蛊虫咬了，皮肤溃烂，该如何医治？”
  杨安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治……治不好的，溃烂处会不断扩大，蔓延到全身。”
  宁书妤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也就是说，若今日我没发现，过几日，我就会面目全非了？”
  杨安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还未酿成大错，求您高抬贵手……”
  宁书妤冷眼看着他，声音依旧温柔，却字字如刀：“不是你未酿成大错，是我足够谨慎，才救了自己一命。”
  她转身，对绿盈和蓝蕴道：“把他捆起来，关在紫云轩的空屋子里，明日送去将军府。”
  杨安一听，顿时慌了：“大小姐！您饶了小的吧！小的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宁书妤淡淡扫了他一眼：“燕国与南疆关系不睦，南疆人潜伏在京城，终究是个祸害。”
  杨安还想求饶，蓝蕴已经利落地扯下他的腰带，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哀嚎。
  绿盈则麻利地取来绳子，两人合力将他捆得结结实实，拖了下去。
  料理完了杨安，蓝蕴和绿盈返回复命。
  绿盈见宁书妤正拿着那装着紫心蛊的琉璃瓶打量着，连忙上前。
  “小姐，奴婢把这脏东西拿去烧了吧。”
  “这怎么行？毕竟是卫姨娘花了大价钱特意买来的，我理应回敬她一番。”
  宁书妤指尖轻轻点了点瓶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蓝蕴。”
  蓝蕴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小姐。”
  宁书妤将瓶子递给她，声音轻柔似春风：“去，把这东西放在卫姨娘的被褥里。”
  蓝蕴郑重点头，双手接过瓶子：“奴婢定不负所托。”
  随后将琉璃瓶藏入袖中，转身没入渐浓的夜色里。
  夜色渐深，紫云轩内烛火摇曳。
  青黛手脚麻利地换好新被褥，杨嬷嬷正为宁书妤梳理长发，绿盈则在一旁整理明日要穿的衣裳。
  “小姐，药浴泡完该早些歇息了。”杨嬷嬷轻声劝道，粗糙的手指轻轻按揉着宁书妤的太阳穴，“今日折腾了这么久，您身子受不住的。”
  宁书妤闭目养神，唇角微扬：“嬷嬷放心，我无碍。”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隐约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杨嬷嬷眉头一皱：“这么晚了，谁在吵闹？”
  宁书妤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兴许会吵上一整夜呢。”
  她轻轻拍了拍杨嬷嬷的手，“把门窗关好，咱们早些休息。”
  绿盈掩嘴偷笑，连忙去关窗。
  青黛则点燃了安神香，袅袅青烟在室内盘旋，宁书妤舒舒服服地进入梦里。
  而此时，卫氏的院子里早已乱作一团。
  “快去请大夫！”李嬷嬷尖声喊道，脸色惨白，“要快！”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险些被门槛绊倒。
  廊下，一个丫鬟双手颤抖地端着一盆血水出来，盆中猩红的液体晃荡着，映着灯笼的光，显得格外刺目。
  寝房内，卫氏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我的脸！我的脸啊——”
  几个婆子手忙脚乱地按着她，可卫氏挣扎得厉害，指甲在床榻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的右脸颊上赫然缺了一小块肉，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半边锦枕。
  “夫人别动！”李嬷嬷急得满头大汗，“再动伤口会更严重的！”
  卫氏却像疯了一般，一把推开她，尖叫道：“镜子！给我镜子！”
  丫鬟慌慌张张地捧着小铜镜过来，她当即对镜一照——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