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鸡飞蛋打,两亲家闹翻了
作者:七里苏苏
来人正是梁浩铉的岳父岳母,王大锤和刘翠花。
这两人刚听到乡亲们在嚼舌根,来不及骂回去,就心急如焚的跑了过来。
一来不打紧,这一来直接气炸了,杀人的心都有了。
“梁老四——!”
王大锤人还在院墙豁口外,嗓子先炸了进来。
五十出头的一条庄稼汉,肩背像口倒扣的铁锅,硬是把半扇破木门撞得“哐啷”一声后摆。
他手里攥着赶牛车的鞭子,鞭梢沾着泥,一甩就在地上抽出一条带火星的印子。
刘翠花紧随其后,蓝布褂子半边扣子系歪,露出里头洗得发黄的里衣。
她手里提着半桶潲水——本是打算拿去喂猪,如今顺手就拎来了战场。
两人一进院子,枣树上最后一颗枯枣应声而落,“啪”地砸在刘翠花脚边,碎成两瓣,像给这场会面预热的炮仗。
梁老四正把王雪拖在堂屋门槛上,一只穿破布鞋的脚踩着她的后颈,手里竹篾棍子舞得“呜呜”生风。
他听见门口动静,回头时嘴角还挂着一星白沫,像剥了壳的疯狗。
“哟,亲家来得正好。”梁老四嗓子带痰,笑得牙花子焦黄,“你家闺女偷野男人,我正替你们管教呢。”
一句话把刘翠花仅剩的理智点着。她没接话,先抬手——潲水“哗”地泼过去。
隔夜的菜帮子混着泔水,在梁老四的前襟炸开,酸馊味直冲脑门。
“我管你祖宗!”刘翠花把桶一扔,桶轱辘滚到王雪面前,正好挡住又要落下的棍子。
王大锤更直接,鞭梢一抖,缠住梁老四手腕,猛地后拽。
梁老四踉跄两步,脚下一滑,踩到自己方才吐的酸水,“噗通”坐了个屁股墩。
尾椎骨磕在门槛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嘴里却还不饶人:
“俩口子打上门?来得好!省得我再上门,正好一锅端了。”
“来啊,看我不打死你!”王大锤把鞭杆往地上一杵,火星四溅,“今天不把你揍扁,我就不是个男人——”
他一脚踢翻条凳,“我还要把你梁家的锅灶都拆了!”
梁浩铉夹在中间,脸色比灶灰还灰。他想去扶王雪,可刚弯腰,刘翠花一胳膊肘把他搡到旁边:“滚!窝囊废!刚才护不住人,现在装什么好丈夫?”
梁浩铉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滚出一句:“娘,我……”
“别叫我娘!”刘翠花红着眼,指着他鼻尖,“我闺女在你家当牛做马,你让她挨棍子?今儿要么我把你爹打死——”
她抄起地上的搪瓷缸子,“要么你就替我砸死你爹!”
缸子底磕在桌角,瓷釉“当啷”崩飞,露出里头黑黄的铁胎。
梁浩铉被那声脆响震得肩膀一抖,下意识看向父亲。
梁老四已经爬了起来,烟袋锅子早不知甩哪儿去了,顺手抄起墙根的顶门杠。
顶门杠是枣木,三寸粗,一头被灶烟熏得乌黑。
他抡起来就往王大锤肩上砸:“我操你王家的先人——”
王大锤侧身让过,鞭梢反抽,缠住杠子。两人各拽一头,脚下青砖“咯吱”作响。
刘翠花见机,一把薅住梁老四后衣领,指甲掐进皮肉:“老狗!你骂谁?”
梁老四吃痛,回肘撞她胸口。刘翠花闷哼一声,却死不松手。
她另一只手在梁老四脸上挠出三道血痕,血珠子顺着皱纹滚进嘴角,咸腥腥的,更激起梁老四的疯劲。
场面顿时乱了套:条凳翻了,晾衣绳崩断,喝水的搪瓷缸碎了一地。
梁浩铉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知拉哪个好。
“都住手——!”
一声暴喝压住了满院鸡飞狗跳。村长王富贵披着灰布褂子,手里拎着铜锣——那是集会上喊人用的,此刻被他敲得震天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村民,一人拎麻绳,一人举火把,火光把王富贵那张皱纹纵横的脸映得像尊怒目金刚。
后面还跟着一群尾巴,半个村的人都来了,正要议论,被王富贵瞪了一眼,都闭上了嘴,专心吃瓜。
“梁老四!王大锤!你俩加起来一百岁的人了,当唱大戏呢?”
王富贵把铜锣往井台上一扣,“再不停,我把你们都捆到大队部去,明儿开批斗会!”
梁老四喘着粗气,顶门杠“咣当”扔在地上。王大锤也松了鞭子,却还梗着脖子,像头斗牛。
王富贵先弯腰扶王雪。她半边脸肿得透亮,嘴角渗血丝,身上那件桃红裙子早成了抹布。
王雪抖得像风里的秕糠,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把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王家丫头,能走不?”王富贵低声问。
王雪点头,眼泪砸在村长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他回头,目光扫过众人:
“都进屋!男的左边,女的右边。梁浩铉,去烧锅热水,给你媳妇擦擦。谁再动手,别怪我翻脸。”
灶膛里的柴火重新点燃,火光舔着灶口,映得梁浩铉脸色忽明忽暗。
他机械地往灶里添柴,耳边是里屋的争吵与哭声。
左边屋里,王富贵坐在八仙桌主位,梁老四和王大锤分列两旁,像两尊对峙的泥塑。
桌上油灯芯短,火苗一跳一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又压扁。
“老四,你先说。”王富贵掏出烟袋,在桌沿磕了磕,“王雪到底犯了啥天条?要你下此毒手?”
梁老四抹了把脸上的血,嗓子沙哑:“她跟劳耀权钻公厕——很多人都看见了!我梁家祖祖辈辈清名,不能毁在一个骚娘们手里!”
这话一出,王富贵的嘴角疯狂抽动,这梁老四怕是忘了他儿子跟王家丫头钻玉米地被全村看光的事了,他老梁家哪还有什么清名。
睁眼说瞎话,说得就是这种人了。
“放你娘的屁!”王大锤拍案而起,“那劳耀权是啥人?纺织厂的儿子,他要是真欺负了雪儿,你不去找劳家算账,拿我闺女出气?你老梁家就是这样做人的?”
梁老四被噎得脸紫,梗着脖子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不勾搭,人能找她?”
王富贵抬手,示意王大锤坐下。他转向右边屋子——那里,刘翠花正搂着王雪,用湿帕子擦她脸上的伤。
王雪抽泣着,把晌午的事断断续续说了:她脚崴了,裙上也沾了点污渍,劳耀权扶着她去公厕洗洗,不小心掉进粪坑而已。
王雪避重就轻的解释,把自己勾搭野男人的事撇得干干净净。
说到最后,王雪抓住刘翠花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母亲皮肉:“娘,我真没做对不起浩铉的事……那就是个巧合。”
刘翠花听完,眼泪“刷”地下来了。她抱着闺女,像抱回小时候发烧的她,嘴里只重复一句:“我苦命的闺女……”
王雪抽了一下鼻子,呀呀切齿的说道,“这事就是江林搞的鬼,要不是他拿蛇扔我,我也不会掉进坑里,被人看见我跟劳耀权拉扯在一起,我冤枉啊。”
说完,王雪还继续上眼药,“江林就是记恨我跟了浩铉哥哥,故意摸黑我!”
这话一出,刘翠花乎得眼泪收住了,双手拍腿,呕吼道,“好啊,我就知道是这小兔崽子在使坏。”
这个时候,梁老四也已经气消了,开始相信王雪的鬼话。
梁浩铉没有说话,心里也相信王雪的说辞,开始懊恼自己刚才的态度。
雪儿这么好,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不相信她呢。
于是,梁浩铉开始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对王雪说,“雪儿,对不起,害你受委屈了。”
一旁的王大锤这才满意的笑了,抬头瞥了一眼梁老四,没好气的开口说道,“听到了没?是误会!”
梁老四张了张嘴,想反驳,被一旁的王富贵怒斥道,“行了。这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扫了几人一眼,郑重其事的说道,
“梁老四,王大锤,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今儿这事,要是闹出人命,别说你两家,连我这村长都得吃挂落。
你两亲家消停点吧,莫要让村里人看了笑话!”
说完,不再搭理他们,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富贵一走,外头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梁老四脸色一黑,烦躁的冲了出去,呕吼道,“滚!!!”
说完,就把院子里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被吼的众人脸上都挂不住,嘟囔了几句,意犹未尽的走了。
院门一关,屋子里的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有点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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