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穆出现，麦子包圆

  没多久。
  刀疤脸把江林领进巷子深处的“白家小院”时，李易正蹲在磨盘旁，拿一根草茎在地上划拉算式。
  他抬头看见两个小弟肩上沉甸甸的麻袋，瞳孔猛地一缩，像饿狼见了肉，险些把草茎掰断。
  “来了！！！”
  李易低呼一声，转身就朝屋里跑，差点撞上掀帘出来的白穆。
  白穆换了身月白竹布长衫，袖口却仍是笔挺——他有个怪癖，衣服可以旧，但绝不能有褶。
  院墙外头那棵歪枣树斜斜探进来，落了他半个肩头的碎影，倒把他衬得更像一副淡墨山水。
  “小兄弟，一路辛苦。”
  他开口先笑，声音低而清，像井里刚汲上来的水。
  江林心里“啧”了一声：这哪像黑市头子？分明像教书先生。
  可下一瞬，白穆抬手一揖，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串墨玉十八子，珠子乌黑油亮，灯光下一晃，竟透着森森的寒。
  江林这才把“先生”两个字咽回肚子——黑市老大该有的锋利，原来藏在骨缝里。
  “白爷客气，我就是个卖麦子的。”江林把肩上空了的麻袋往地上一丢，发出“噗”一声闷响，“货在这儿，白爷要不要先验？”
  白穆没急着看麦，反而侧身让出条道：“屋里坐。外头日头毒，别让麦壳子迷了眼。”
  江林挑眉，心道这人倒会做人。他也不推辞，抬脚就往里走。
  身后李易早按捺不住，解开麻袋，一把捧起麦子——麦粒修长，腹沟浅，种皮泛着淡金，像没打磨的碎金箔。
  他凑到鼻尖一闻，一股清甜的青秆味直冲脑门，手都抖了。
  “少爷！”李易嗓子发哑，“是上回那批‘金芒’，粒粒沉水，一穗能出九百颗！”
  白穆步子一顿，没回头，只淡淡“嗯”了声。可江林分明看见他耳后那根青筋轻轻跳了一下——那是真激动。
  堂屋八仙桌上早摆好一只青花瓷海碗，里头盛着清水。
  白穆亲自挽袖，抓一把麦子撒进去：麦粒落水，竟像铁砂坠井，一个不落全都沉底。
  “好麦。”白穆抬眼，第一次正正经经打量江林，“小兄弟怎么称呼？”
  “江林，江水的江，树林的林。”
  “江兄弟，你这麦子，我都包圆了。”白穆开门见山道。
  江林嘴角一抽，想不到白穆这么直接。
  “可以是可以，就是价格……”江林想了想，还是说明一下，“上回李叔给过价，二十块一斤。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
  “二十块一斤，李叔倒是说过。”
  白穆指尖在八仙桌上轻敲，像拨算盘，又像掐脉搏，“可那是上回的行情。今天——”
  他顿了顿，抬眼，眼尾勾出一点凉薄的笑，“今天，我出二十五。”
  江林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十五？比李叔开的价整整高出四成。黑市头子从不做亏本买卖，这多出来的五块，必有钩子。
  “白爷爽快。”江林把腰后的布囊往前一推，囊口露出半截麦穗，“可我江林卖麦，也卖规矩——价高者得，但得让我知道，这价高在哪儿。”
  白穆忽然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把薄刃贴着耳廓划过——
  “我买的是你江林往后所有的麦子。”
  堂屋静得能听见井水落檐的滴答。
  江林直接愣住了，想不到这白穆是要包圆啊。
  白穆坐了回去，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抬眼看江林，继续认真道，
  “只卖我白穆。”
  江林听后，不由得哈哈大笑，别提有多激动。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江林开口就是王炸，“这倒是没啥，我还有很多品种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江林轻咳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薯，实则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你尝尝，包你满意。”江林自信满满的开口说道。
  白穆先是一愣，随即接了过来，直接掰开，就啃了起来。
  白穆只咬了一口，指尖便顿住。
  “这、这是仙薯？”白穆声音低得发颤，激动不已。
  江林笑而不语，又从空间掏出玉米，白穆眼睛都瞪圆了，没等江林开口，就自顾自的拿了过来。
  一口下去，又是一副失态的模样，彻底被江林折服。
  “江兄弟。”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点奇异的柔软，“你这红薯，我白穆全要了；你这玉米——”
  他顿了顿，眼尾那点笑纹慢慢晕开，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无声地洇出一片潋滟。
  “我白穆，也全包了。”
  江林“啧”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贴到白穆耳边：“白爷，红薯和玉米都好说，可我还有个规矩——”
  白穆侧过脸，认真的问道，“什么规矩？”
  江林眨眨眼，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得加钱。”
  李易在门边攥着麻袋，大气不敢出。
  心想这小子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跟少爷叫板。
  其他人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都觉得江林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白爷是什么人，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黑市颤三颤的人物。
  正当所有人以为江林要倒霉了，白穆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