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麻辣拌（1）

  沈景翊绷着脸，“科考之路岂能贪图享乐？恕儿不孝，改日再回来探望母亲。”
  说罢，他便带着书童走了，连阿柳送一送都不要。
  “唉，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知变通。”沈母又气又无奈，可到底还是不舍得沈景翊带个书童风里来，雨里去的。
  书童就打了把油纸伞，一把伞，能挡多少雨啊。
  于是沈母叫来沈安，“你追上去送送他。”
  “等等，顺道把这些也带上吧。”沈惜娇喊住欲走的沈安，给了他一个食盒。
  食盒沉甸甸的，足可见里头装了多少东西。
  事实上的确不少，炸鲜奶、牛肉脯，沈惜娇都放了一些，后者容易保存，给的足足的。
  至少够沈景翊吃半个月。
  沈安一路送到门口，才把食盒交给沈景翊。
  “郎君一路顺风，来日必定蟾宫折桂，步步高升。”沈安低着头，脖子弯起的弧度显得他异常谦恭温顺。
  后者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雨坠到地上破碎成珠，整座县城都仿佛被染成了青色，沈景翊掌心接下几颗雨珠，微凉的触感令他微微叹息。
  “郎君既舍不得，何必要走。”书童嘟囔，到现在还想着不久前沈景翊对沈母说的那番话。
  即便是在他看来，郎君也未免过于冷心冷肺了。
  怎能对自己亲人如此冷淡？
  “那在你看来，我该怎么做？”沈景翊略显自嘲，“给母亲希望，待到日后又叫她失望？不，我绝不愿做失信之人。”
  一开始做不到的事，不如不承诺。
  只要等到他学成归来、金榜题名的那一天……
  沈景翊眼里燃起熊熊野心。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沈惜娇有午休的习惯，被她带的，沈府原本只有几个小的会在午后犯困，现在就连沈母她们也习惯于午休了。
  许是这些天太累，沈惜娇沾床就睡。
  然而没睡多久，外面就电闪雷鸣，轰隆隆的声响是一扇薄薄木门根本挡不住的，院子内落叶萧索，就连那棵上了年头的梧桐树也在风雨中飘摇。
  雷声将沈惜娇吵醒。
  她起来时恰好看见窗边跑过的阿柳，单薄的身子，像是风一吹就倒。
  “阿柳……”刚醒的沈惜娇嗓音有些沙哑。
  “姐儿！”阿柳先是一喜，随后就被雨水拍的不得不面露苦恼，“这风都把树枝压断了，咱们这棵树可是有些年头了的。”她光是看着心都在滴血。
  沈惜娇被风一吹，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
  此时她看着窗外的风雨交加，担忧的却不是那棵老树，而是那些平民百姓。
  昨夜的雨就已经让罗梓一家险些遭难，本以为今天起码会消停些，没想到越下越大。
  这么下去，有多少人家里会遭殃，又有几个人会有罗梓那样的好运呢？
  此时隔壁溜来三个小小的身影，其中沈惜韶抱着被雷声吓到瑟瑟发抖的雪球，“二姐姐……我好怕。”
  沈惜娇惊讶，“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
  午休几人不愿意回自己的院子，就留在沈惜娇这儿，她给他们安排了隔壁的房间歇息。
  现在他们都跑过来了。
  不仅来了，头发身上还都被打湿，显得可怜巴巴的，乍一看就跟那只狸奴崽儿一样。
  沈惜娇蓦然失笑，接过阿柳递来的帕子，冲沈惜毓、沈惜韶招手，“过来。”
  沈惜韶红着脸走了过去，沈惜毓也是。
  只有沈景昭没动，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这种事……嗯，应该可以自己做。
  于是在沈惜娇看过去的时候，就见沈景昭红着耳尖，磕磕巴巴，“我自己来。”
  “行，阿柳你把帕子给他。”
  沈惜娇也不强求。
  男孩子嘛，总是要面子一点。
  柔软的指尖抚过发丝，沈惜毓脸颊温度越来越烫，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惜娇正认认真真帮她擦头发。
  沈惜娇认真起来的样子，跟平时有很大差别。
  最常见到她这副模样是在厨房里，离开了厨房，她就切换了“日常模式”，对人和事都是淡淡的，外热内冷。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很难亲近。
  但沈惜毓却很喜欢这个二姐姐，依赖地靠在她怀里，闻着沈惜娇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觉得这香味比她娘亲的还好闻些！
  沈惜娇松开了沈惜毓，又如法炮制地给沈惜韶擦干了头发，就连雪球湿透的毛发也是她擦的。
  “好了，外边下着雨就别跑来跑去了，好好待在二姐姐的房里，拿儿也不许去。”沈惜娇说话的时候，阿柳从外面端进来一个盘子。
  淡淡的奶香漂浮在空气中，三个小人儿眼睛顿时黏在了上面。
  盘子里是沈惜娇不久前做的炸鲜奶。
  小孩子应该是最喜欢这种的。
  见阿柳捂嘴偷笑，沈惜娇无奈叫她，“快些拿给他们吧，再等怕是要闹了。”
  “是。”阿柳笑眯眯应声。
  沈惜韶、沈惜毓拿到心心念念的吃的，也不计较沈惜娇说什么，只有沈景昭略有窘迫，不过也很快拜倒在炸鲜奶的独特风味下。
  炸鲜奶金黄的表皮有种颗粒感，一口咬下去沙沙的，随即浓厚的奶香在口中迸发，宛如倒入一大杯鲜牛乳。
  三个小人儿都爱吃极了。
  “二姐姐，这个好好吃！”沈惜韶鼓着腮帮子。
  沈惜娇笑，“好好听话，晚上奖励你们吃火锅。”
  闻言，就连一向喜欢装小大人的沈景昭，都不由得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就更别提其余两个了，高兴的简直跟过年似的。
  “太好了！我最喜欢二姐姐了！”
  沈惜毓搂着沈惜娇脖子，吧唧一口，软软的亲在她下巴。
  沈惜娇放任几个小的在房间里自行玩耍。
  过了一会儿，周燕娘等人也都陆续醒了，心知答应了要送盒饭过去县衙，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干，便纷纷聚集到院中，等候沈惜娇差遣。
  人都来齐了。
  只有沈安、阿卜两个男子在外院，来的稍稍迟些。
  沈惜娇给几人分配了工作，让手巧的阿柳、白芍和周燕娘跟着自己打下手，其余人则打杂，看有什么忙能帮上就帮。
  想到那些辛苦的官差，沈惜娇这次不打算做简单的烩菜了，准备做麻辣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