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妹子

作者:鸣玉珂兮
  时妄躺在床榻上, 黑眸微敛,目光落在窗外树影上。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缓缓起伏, 呼吸微浅,神色间却隐隐浮现出几丝回味。

  昨夜的一切, 似乎仍未散去。

  床榻的另一侧早已空了,连被褥都整理得异常匆忙。

  宁鸢早已起身, 正满脸涨红地站在铜镜前匆匆穿戴, 衣带竟系了几次才勉强理顺。铜镜映出的面容红得过分, 不知是羞还是恼, 眼神飘忽得厉害。

  他在原地踟蹰片刻,深吸一口气后,方才推开房门, 迈步走了出去。

  院中小径处, 天刑正悠闲地站在石阶前, 低头打理着袖口,见到宁鸢出来, 正要开口招呼, 却又一怔。

  宁鸢素来神采飞扬的脸此刻透着股不自然的尴尬, 目光躲闪不定, 嘴唇似乎还有点肿。

  天刑挑了挑眉, 忍不住揶揄:“怎么,昨日还好好的,今早竟成了这副德行?难不成昨晚没睡好?”

  宁鸢面色顿时爆红:“你管我睡没睡好!”他支支吾吾, 语气凌乱地又补充一句,“你、你早啊……”

  天刑眼底闪过玩味的笑意,目光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转了一圈, 随即神色蓦地一凛,绕过他大步朝屋里走去。

  推开房门,一眼便瞧见时妄依旧静静躺在床上,衣襟松散,长发散落,虽然面容依旧沉静冷淡,却明显气色比前几日更差了几分。胸口原本干净的纱布此刻竟然微微透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

  天刑眉头紧皱,上前两步:“这是怎么回事?”

  他打量着时妄:“伤口明明已经愈合大半,怎么又裂开了?这几日你是不是没好好养伤?”

  时妄静静听着,神色淡淡,甚至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只端起床头放着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是根本没听到城主的发问。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有些诡异,天刑忽然想起方才宁鸢不自然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原本还紧绷着的脸顿时缓和下来,目光在时妄脸上停顿片刻,唇角轻轻勾了勾。

  “啧,”他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摇头失笑,“看来倒是我多嘴了。”

  时妄听他这么一说,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赧然,仍旧没有答话。

  “行吧,”天刑自知再问下去也讨不到好处,索性摆摆手,“既然你俩都不想说,那我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说罢,他瞥了一眼门口不远处正满脸通红、努力装作没事的宁鸢,故意扬高了声音,笑道:“宁鸢,下回至少提前提醒我一声,省得我来得不是时候。”

  宁鸢一听,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他气急败坏地暗骂一句“多管闲事”,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背影慌乱中透着几分狼狈。

  时妄望着他的背影,低头掩藏唇边的笑。

  两人不日便离开未央城,宁鸢走到城门前,忽然顿了顿步子,回头看了一眼时妄,犹豫半晌,才开口道:“不如我们共骑一匹马吧,也方便照应。”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中刻意装出些许随意,仿佛根本不在意答案。可说完这句话,心底又莫名紧张起来,暗暗觉得自己大概又会讨个没趣。

  时妄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邃,沉默片刻后,竟轻轻点了点头:“好。”

  宁鸢怔住了,一时间竟有些没回过神来,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难掩的喜色。他掩饰般轻咳了一声,牵过其中一匹马,先利落地翻身上去,随后朝时妄伸出了手。

  另一匹马似乎察觉自己多余,孤零零地跟在后头,不满地喷着鼻息,发出几声幽怨的嘶鸣。

  马儿慢悠悠地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宁鸢坐在马背前,腰间环着一只手臂,身后传来时妄温热的呼吸,胸膛贴着背脊,隔着薄薄的衣衫,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稳定的心跳。

  他的脸颊渐渐染上了薄红,原本嚣张的气势顿时消散干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山路上,连大气都不多喘一下。

  时妄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的后背上,沉静幽深。

  他的手臂轻轻环住宁鸢的腰,却又始终与他保持着几分微妙的距离,没有再更近,仿佛生怕眼前这一幕会突然消散。

  两人沉默着一路向魔域前行。

  越靠近魔域,时妄心中便越清楚,要彻底解决魔族与妖族的乱局,他必须将梦境中残存的前世记忆彻底唤醒,只有这样,才能取回属于前世的力量。

  只是,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要唤醒那些沉睡的记忆,他就必须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

  宁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坐在马背上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眼神满是担忧:“时妄,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时妄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地笑了一下,目光沉静温和:“这是唯一的办法。”

  宁鸢眸光微闪,脸色微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再开口,只垂下眼睫,轻轻地握紧了缰绳。

  前方的道路蜿蜒崎岖,远处的天空阴云笼罩。

  宁鸢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悄然向后靠了靠,将自己的背脊贴近时妄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不安。

  “若真是唯一的办法,那便由我陪着你吧,”宁鸢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倔强的温柔,“你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去。”

  时妄目光微微一凝,垂眸看着怀中人的侧脸,眼底终于多了一丝真实的暖意,手臂也渐渐收紧了几分。

  他低头,唇角轻扬,语气柔和:“好。”

  途经一片山林时,宁鸢正安静地坐在马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阿鸢!时道子!”

  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仿佛追了很久。

  宁鸢与时妄同时回头,便看见京家姐弟,还有祝奚正急匆匆地朝他们赶来。

  京容与一见到他们,脚步顿了顿,随后快步上前,目光复杂地盯着,透着几分难掩的愧疚:“时道子……。”

  京清阳也赶忙跟上,接着道:“道子,仙门如今已经知晓你当年被诬陷一事,掌门……虞夜的执棋者身份暴露后,我们便已将他的党羽处置了。现在仙门的事务暂由我与姐姐暂时打理……我们姐弟二人,都欠你一声对不起。”

  他声音低沉,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歉疚与自责。

  时妄静静地看着他们,沉默着未曾开口。

  祝奚此时也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妄兄,当年他们确实误信了谣言,害你受了诸多委屈。这次,他们必定全力助你,帮你彻底解决妖魔之乱。还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容与和清阳这一遭。”

  时妄目光微动,脸上神情平静,却微微点了点头。

  京家姐弟见状,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时妄和宁鸢身上,看着他们并肩而立,宁鸢甚至下意识地护在时妄身侧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渐渐带上了几分释然。

  “你们……”京容与先是一怔,随即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快了几分,“现在这样,倒比以前好多了。”

  宁鸢闻言,脸颊一热,立刻瞪了她一眼,刚想反驳些什么,却听京清阳在一旁感叹道:“说实话,我们都以为像道子这样的人,心里只容得下大道……没想到居然也能谈感情?还是和——和小鱼干这种人。”

  京清阳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与促狭,宁鸢的耳尖顿时红透了,却还是佯装镇定地转开了目光。

  怎么说呢,京清阳不把他当人人喊打的魔尊,叫回小鱼干这个绰号,他心里倒是挺开心的。

  祝奚也不由笑了笑,神色柔和:“如此甚好。经历了这些波折,能确定彼此真心相待,也是一件好事。”

  气氛瞬间柔和下来,只有时妄却始终微微敛眸,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他沉默片刻,还是淡声开口:“你们……别误会了。他留下来,不过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契约罢了。”

  话音刚落,宁鸢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祝奚见状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语气轻柔而坚定:“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

  宁鸢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时妄,见时妄正垂着眼睫,脸色苍白,眉宇间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自责,心底顿时微微一痛。

  他抿了抿唇,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握住了时妄微凉的指尖,轻声道:“契约不契约的,我也没那么在意。反正人我已经认定了。”

  时妄呼吸微顿,眼底原本隐藏的犹豫渐渐被温柔取代,轻轻回握了他的手,嘴角缓缓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京家姐弟和掌门师兄默契地相视一笑,纷纷露出欣慰的神色。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宁鸢问。

  “一是为了妖魔之事,二是挂心不下你们。现如今薄暮冥杀红了眼,四处找仙门泄愤,我们也是焦头烂额。你们后面什么打算?”京容与问道。

  “去魔域。”

  通往魔域的道路上,有一座城,名唤鬼城。

  这座城市,位于生与死的交界之处,隐藏在凡世与魔域之间。其本身便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神秘与禁忌,仿佛不属于任何一界,也不属于任何规则。

  宁鸢与时妄踏入鬼城的瞬间,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时妄为了行事隐秘,再次化为了女相。

  城内破败而诡异的屋宇在昏暗的天色下默默矗立着,墙壁斑驳腐朽,残破的窗户里透出微弱幽绿的灯火,透着荒凉衰败。

  街道上行走着形态各异的鬼魂,有些鬼魂甚至脸孔扭曲,痛苦地低声呢喃,仿佛灵魂被某种力量永远囚禁在这里,无法解脱。

  宁鸢走在孟莳身旁,眉头紧紧蹙起,低声说道:“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活人能待的……你看那些鬼魂,好像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似的,根本无法自由行动。”

  他声音低哑,神色警惕,目光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四周。

  孟莳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地望向周遭景象,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这座鬼城,本就是一片脱离了天道掌控的特殊领域,”孟莳声音低沉而清冷,“这里早已失去了生死轮回的规则,天道也无力干预。”

  宁鸢闻言微微一怔:“脱离天道掌控?”

  孟莳微微颔首,继续缓缓解释道:“传闻,它就像是被遗弃在世间的一块孤岛,所有被困的亡魂,都永远无法超脱,只能被禁锢于此。”

  他的视线从街道上飘荡的鬼影间掠过,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悲悯。

  宁鸢听着,心底微微一沉。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里正是鬼城最繁华的所在——鬼市。

  鬼市是整座鬼城的核心,生灵与亡灵的界限在这里彻底模糊,无数诡异的摊位摆放着形形色色的灵宝与秘物,更有数不清的鬼影穿梭其中,面容晦暗难辨,时而有凄厉的笑声响彻街道。

  宁鸢低低叹息一声,轻声道:“难怪总有人说,这地方……一旦踏入,便再难抽身。的确惑人心魂。”

  孟莳目光一沉,似有些感触:“人的欲念无穷,而这里正好承载了他们无法满足的执念。”

  他看向宁鸢:“但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只要记住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便不会迷失方向。”

  宁鸢侧首望着他,神色一顿,随即轻轻地笑了笑:“有你在,我自然什么也不怕。”

  两人对视片刻,随后并肩向着鬼市深处走去,身后的阴影仿佛也随之变得浓郁,层层叠叠,将他们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没在昏暗之中。

  “哥哥哥哥,快来看那边的糖葫芦,好像很好吃!”

  宁鸢闻声侧目,只见不远处一对青年男女正朝摊位奔去。女子模样甜美,身着浅粉色罗裙,嗓音软软糯糯,能叫人骨头都酥了。男子则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面容俊逸清冷,气质内敛,嘴角却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

  宁鸢挑眉,正要出声,身旁的孟莳忽然偏过头,黑眸微微弯起:“哥哥,咱们也去看看糖葫芦吧,给我买一串。”

  这声“哥哥”软得不行,清清浅浅地飘进宁鸢耳里,让他脚下一顿,险些没原地栽倒。他眼角抽了抽,缓缓转头,盯着眼前装模作样的男人,皱眉无语。

  “你也和人家那妹子一样了?嘴巴甜,心思却不正,”宁鸢轻哼,“哥哥我,不喜欢这些。”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倒是被孟莳轻轻扯着衣袖,跟着走到了摊前。

  四人站在糖葫芦摊前,摊主殷勤地招呼着。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怎地就聊了起来。

  那位姑娘笑靥如花,眼波流转:“我们刚到鬼市不久,哥哥带我来看热闹的。”

  那位兄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孟莳和宁鸢。

  “出来乍到,不妨结个伴?我叫碧落,这是我哥,叫紫霄。”

  “也好。”宁鸢和孟莳对视一眼。

  四人结伴,围着摊子转悠了会儿,玩起了旁边的套圈游戏。

  紫霄拿起一张弓,神情冷静地瞄准远处一个摆着灵器的摊子,“嗖”地一箭,将铁圈精准地套在一件黑曜骨制成的护腕上。

  宁鸢眯了眯眼:“紫霄兄,护腕有了,不如再套个更酷点的武器?你这弓看着都旧了。”

  紫霄淡淡道:“不需要,这是我妹妹做的。”

  碧落在一旁扬了扬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哥哥就喜欢低调,不爱招摇。”

  孟莳突然羞涩开口:“我哥哥也给我做过香囊。”

  碧落哼了一声,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你哥哥有那么好么?哪儿有大男人给姑娘家做香囊的。”

  宁鸢向来话多,开始和姑娘插科打诨:“其实我觉得,碧落这脾气,也挺像我家妹子的。”

  “哥哥我脾气不好么?”孟莳立即无辜地看向宁鸢,唇角向下。

  “我没这么说啊……”宁鸢愣住。

  碧落撇撇嘴:“我看啊,你们也就嘴巴厉害,打起来才能见真章。”

  “那我们打个赌?”孟莳挑眉,长袖一指,“看谁先套中那只灵兔?”

  灵兔似是察觉危险,竟挣脱笼子,“唰”地蹿了出去。

  下一瞬,宁鸢与碧落同时扑出,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追着那团雪白的兔影,直奔街道尽头。最终,两人同时将手搭在灵兔身上,谁也不肯松手。

  “我先碰到的。”宁鸢挑眉。

  “我腿短,跑得慢,这你也要争?”碧落咬牙。

  “你不说,我都以为你腿比我长呢。”宁鸢一本正经。

  紫霄揉了揉眉心:“他们俩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夫妇。”

  碧落站了起来,指着一旁并肩而立的孟莳和紫霄:“你们才像夫妇!真是没救了。”

  紫霄笑笑,忽然侧头,欣赏地看着孟莳,低声道:“这位姑娘确实很特别,和我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我挺喜欢你的。”

  孟莳眨眨眼,毫不犹豫:“不好意思,我已有良人了。”

  紫霄一怔,轻咳一声,神色略显复杂:“这样啊,是在下冒昧了。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妹子很像。”

  孟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是因为我们两对,都是兄妹吧。”

  紫霄微顿,沉默半晌:“是啊,我们只是兄妹,不可能有其他的。”

  “哦?”宁鸢慢悠悠地凑过来,玩味地笑道,“你们只是兄妹?可我怎么看,紫霄兄你似乎……也挺喜欢你妹妹的?”

  “你想说什么?”紫霄眯起眼,笑意不减。

  宁鸢歪头,做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你看,你这么护着她,她凶你你还笑,她喜欢什么就给买什么……啧,比情郎还要好。”

  “你——”碧落一愣,连连摆手,“你别瞎说,他是我哥!”

  “我只是实话实说。”宁鸢无辜耸肩。

  碧落恼道:“我也有良人了!”

  孟莳:“我哥哥可不够好吗?你居然不选他?”

  宁鸢看他一眼,冷哼道:“我才是没想到,我妹妹还挺受欢迎的,连紫霄兄都给你表白。”

  孟莳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没办法啊,你妹妹我就是这么招人喜欢。哥哥你若抛下我,小心被别人抢走了哦。”

  宁鸢冷笑一声:“那我得拴根链子给你戴上,挂在我腰间,免得你哪天真给人拐跑了。”

  孟莳:“嘻嘻。”

  鬼市外围,零星散落着几家昏暗破旧的铺子,其中一家酒馆门前悬挂着几盏黑色灯笼,透出幽幽的暗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宁鸢与孟莳对视一眼,便决定推门而入,借此探听一些关于鬼市更深层的信息。

  酒馆的门年久失修,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混杂着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皱起眉头。

  屋内昏暗,桌椅破败不堪,仿佛随便一碰便会散架。几个鬼魂默默地坐在阴暗角落里,时不时投来飘忽不定的目光,却都沉默无言。

  酒馆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是个模样恐怖的鬼魂,只余半张面孔,另一半被深深的黑雾所遮盖。他的眼神空洞,盯着两人的目光毫无生气,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外来人,这地方可不适合你们。”

  他话中透着阴森的警告:“如果不懂规矩,最好不要乱走。”

  孟莳眉头微蹙,神色严肃:“规矩?”

  老板发出低低的冷笑声,残破的脸孔扭曲出诡异的弧度:“鬼城有自己的规矩。这里是生死交汇之地,生人和亡魂的规则不同,你们若想活着离开,就得搞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宁鸢沉默片刻,目光冷静地盯着对方,开口道:“老板可听过魔域?”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低语的酒馆骤然变得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的鬼魂齐齐将空洞而冷漠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视线中带着惊讶、警惕与隐隐的敌意。

  沉默间,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角落缓缓传来,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魔域?那是禁忌之地,活人不可踏足。”

  那鬼魂抬起头来,眼底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嗓音阴沉无比:“你们最好趁现在,还能离开的时候,赶快放弃。”

  宁鸢回头,视线落在对方身上:“多谢提醒。”

  孟莳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但目光沉稳,静静地扫过那些满脸戒备的鬼魂,神色间毫无动摇。

  酒馆老板叹息般地低笑了一声,半张残缺的脸孔在阴影中模糊不清:“我奉劝一句——在这里,记得收起你们的自大,否则,到了魔域,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沙哑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如同预言一般阴冷而诡异。

  四人围着一张木桌坐下,菜刚上齐,碧落便主动给宁鸢夹了一筷子菜:“这个看起来挺好吃的,你尝尝?”

  宁鸢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我可不想被误会成你的相公。”

  “你嘴巴太贱了,能不能学学我哥哥?”

  “我嘴巴不贱,谁来护着我家妹妹?”宁鸢理直气壮。

  孟莳笑眯眯的:“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爱护我。”

  紫霄默默低头扒饭,感觉好好的饭菜,吃到嘴里,一口都不香了。

  “你给我过来!”碧落放下筷子,叫了下宁鸢。

  “干嘛?”

  “你衣服刚刚被我弄乱了,我来给你整理一下。”

  碧落将人拉到一旁,低头替宁鸢整理衣角,小声嘀咕:“你怎么比我哥哥还不懂事?”

  宁鸢忽然问:“你哥哥那么懂事,想来你很喜欢他啰。”

  碧落怔住,耳根红了一点:“喜欢什么?他只是我哥哥啊。”

  “你们的感情……”宁鸢意味深长地笑着,“真是兄妹情深。”

  碧落咬牙切齿:“闭嘴!”

  宁鸢慢悠悠地摸着下巴:“你心里自己清楚就好。”

  吃过一顿气氛诡异的饭后,四人便在鬼市分道扬镳。

  碧落在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撇撇嘴,对宁鸢丢下一句:“嘴巴贱归嘴巴贱,人还挺好,下次请你吃糖葫芦。”

  宁鸢懒洋洋地挥手:“下次你要是能可爱点,我也许就不毒舌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名分 荒腔走板 在你窗里看月明 当我获得上司的共感娃娃后 全仙界跪求我别死 你有人外老公吗? 太子千秋万载 谁有心情在废土谈恋爱?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团宠小纨绔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病弱世子饲养指南 谁又着了苗疆少年的道 重回老公贫穷时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