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皇帝认可

  他不是说两情相悦吗，就是这样两情相悦的？

  林玦缓缓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也已经红了眼睛，他直视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顿，把每一个字都咬的无比重。

  “陛下，我知道我和顾安的事有违人伦，我知道陛下是担心顾安遇人不淑。我可以在此承诺，若有朝一日我做了任何伤害顾安的事，陛下可以任意取我性命。”

  “哥哥！”

  顾安急切的脱口而出这个过于亲密的称呼，皇帝额头青筋一跳，呵斥道：“你闭嘴。”

  他走到林玦面前，弯腰握住林玦的脖颈，眼神极冷，“朕也可以现在要了你的命，只要你死了，安儿早晚会忘了你。”

  说着他真的开始收缩手指，手背青筋鼓起。

  “皇叔！”顾安瞳孔一缩，伸手要去掰皇帝的手，却被林玦轻轻推开。

  林玦平静地看着皇帝，甚至微微仰头，方便他更好用力。他用述说事实的语气道：“陛下要我死，我不敢不死。但我也敢说，就算我死了，顾安这辈子也忘不了我。”

  皇帝用力的手陡然一松，他死死盯着眼前尚且年轻的少年人，属于帝王的威势毫不收敛地爆发，林玦也毫不畏惧地看回去，琉璃色的眸子坚定明亮，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这扬无声的较力终结于皇帝的豁然起身，谁也没有说话，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安悄悄蹭到林玦身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对方脖子上的於痕，还没碰到，眼泪先落了下来。

  林玦握住他的手，轻轻笑了一下，意思是自己没事。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被皇帝尽收眼底，他忽然背过身，怒喝道：“都给我滚！”

  林玦微微一怔，反应极快地磕头道：“谢陛下！”

  皇帝顿时更烦了，又砸了一个茶杯，阴森森道：“你还不快滚？”

  林玦识趣地闭了嘴，拉着顾安起身往外走。

  顾安走出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对皇帝的背影认真道：“皇叔，我刚才说没有林玦我就无法幸福，其实我是骗您的，如果只有皇叔的话，我也会感到幸福。”

  “只是我太贪心了，我想要我的人生更幸福更圆满一些。”

  “对不起，皇叔。”

  说完最后一句话，顾安扭过头，握紧林玦的手，大步走进屋外的阳光。

  秦王和林玦很快出宫，养心殿只剩下皇帝一人，他呆呆地看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进喜弓着腰进来，道：“陛下，奴才让人来把这儿收拾了？”

  地上全都是皇帝暴怒之下摔打的东西碎片，皇帝脚步微微一动就踩到了一块陶瓷碎片，轻微的碰撞声在空气中响起，他也好像一瞬间被抽空力气。

  皇帝坐在椅子上，看着进喜收拾满地狼藉，冷不丁问道：“你说，安儿真的是认真的吗？”

  进喜跪在地上捡碎片，闻言并不直接回答，道：“老奴这辈子没想过情爱的事，也不懂这些。但老奴觉得，自从林侍卫来了京城，王爷开心了许多。”

  “以前王爷虽然也是个和气人，但其实性子有些冷，对谁都淡淡的。但是林侍卫来了之后，王爷见着宫里的人都会笑着打招呼，也不总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读书，时不时去跑马郊游，老奴看着，王爷是真心因为这样的生活而快活。”

  这一番话戳中了皇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说到底，他执意让顾安娶妻生子，不同意他和林玦，其实只是因为他怕顾安以后不开心不幸福。

  这条路实在太难走了，活着的每一日都要担心被别人发现，死了还要担心被史书攻讦，时时刻刻都要活在心惊胆战中，皇帝怎么舍得让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遭这份罪。

  可硬是拆开了他们，顾安就会幸福吗？

  想到刚才顾安痛苦的眼睛，皇帝一阵头疼，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的问题，此时进喜收拾好瓷片，起身劝道：“老奴也算是看着王爷长大的，现在妄言一句，陛下其实也不用非得拆散他们。少年人，想法本来就是一天一变，兴许过个几年，他们自己就会分开了。陛下何必做这个恶人呢？”

  这倒是说的很有道理，重要的是皇帝听得顺心，他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进喜笑笑退出去，深藏功与名。

  林玦和顾安出柜的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一连几日，顾安没再被要求进宫，皇帝虽然不让林玦进宫上值，但也没除了他的官职，简直可以说一点儿麻烦都没有。

  一切都平静得让人更加惴惴不安。

  林玦坐在秦王府里，脖子上的於痕还没有完全消失，顾安正给他上药，上完顺便抹平他眉心的褶皱。

  他倒是想的很开，释然道：“无论皇叔同不同意，反正我都不会放手。”

  林玦忍不住抿唇一笑，往后倒在他怀里，说起另一件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回去见我爹娘？”

  平平淡淡理所当然的一句话，顾安却傻住了，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道：“我，我吗？”

  林玦忍不住笑了，伸手勾了一下对方的睫毛，挑眉痞笑道：“不然呢，除了你，我还有第二个可以带回家的人吗？”

  “当然没有。”顾安抓住那只作乱的手，眼睛弯成月牙，认真到严肃道：“只许有我一个。”

  林玦乐了，哄小孩一样道：“对对对，只有你一个，我这辈子也就会为你做这些了。”

  说着说着，两人就亲到一起去了，等再回过神，已经变成顾安抱着林玦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顾安后知后觉感到紧张，道：“那我带什么礼物去比较好呢，伯父伯母会接受我吗？”

  林玦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淡定道：“放心吧，我这两天已经给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了。”

  说是心理准备，其实跟直接出柜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