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请皇叔成全

  王熙凤果然没有骗他。

  这一瞬间，林玦脑海中将无数线索串联，精光闪现间猜到了昨晚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帝因为顾安忤逆而将他关了禁闭，贤德妃不知怎么发现了这个事情，想要从中获利，偷偷派人出宫调查原因。

  派出宫的太监去了贾府，而贾府里有人知道他和顾安的事情，并把这件事告诉了太监，凤姐儿意外听到，让平儿来给他通风报信。

  但是，贾府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和顾安的关系？

  在贾府的时候，他和顾安根本不是那种关系，甚至连一点苗头都没有，贾府的人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是歪打正着瞎猜的，还是有人故意想借贤德妃的口捅破这件事？

  林玦几乎能断定是后者，而且他有八成的把握，想出这个主意的是白莲教。

  白莲教信徒众多，眼线更是防不胜防，有人意外撞见了他和顾安亲密一点儿也不奇怪。

  林玦闭了闭眼，暗恨自己不够警惕，才酿成今日大祸。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一切是不是白莲教的手笔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皇帝知道这是阴谋，是白莲教想要离间他，顾安和皇帝的关系，皇帝也依然会顺着他们的想法惩处他和顾安。

  林玦脑海中乱成一团，找不到一条生路。皇帝见他不说话，正要说什么，进喜忽然进来，一脸为难道：“陛下，贤德妃非要进来找您，说是有事要说。”

  皇帝一听这名字就皱眉，不耐烦道：“朕不都说了不许后宫的人老来这里，让她回去。”

  林玦整个后背都僵直了，他一卡一卡地回过头，隔着距离听见贤德妃的声音。

  “我真的有大事要跟陛下说！你让我进去，否则耽误了此事，小心你的脑袋。”

  如此狠厉笃定的语气，贤德妃一定是已经知道了。

  到了这个时候，林玦反而放松了，他转过头，摆好一个非常标准的跪拜姿势，弯腰，重重磕了一下头。

  皇帝懵了一下，林玦却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陛下，我知道秦王为何执意不肯娶妻生子。”

  皇帝立刻被吸引了注意，问道：“为何？”

  “因为，秦王和我两情相悦，我们已经私定终生，承诺彼此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不悔。”

  林玦平静清晰的声音在殿门响起，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无形中发出轰隆的巨响。

  皇帝猛的起身，带翻了笔墨也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林玦，目眦欲裂，愤怒至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步一步走下高台，站在林玦身边，眼白处已经有些充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异常尖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朕再给你一个机会，林玦，你想好了再说。”

  林玦重复，“我与秦王两情……咳。”

  镇纸被重重砸在背上，林玦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轻咳，皇帝暴怒地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恨不得现在活剐了他。

  “林玦，好你一个林状元林侍卫，竟然敢勾引我的侄儿。亏朕还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竟然敢利用朕的侄儿。朕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一直提拔你在朕身边，给了你可乘之机，反倒害了我的安儿！”

  皇帝手一甩，林玦落在地上，他没有否认皇帝口中的勾引，只是固执到愚蠢地纠正。

  “我对顾安，从未有过爱慕以外的心思，我从未想过利用他做什么。”

  “闭嘴！”

  皇帝被气得眼前发黑，大喘着气拿起一旁的书本就要继续砸，林玦也不反抗，低着头任由皇帝发泄怒火。

  “王爷，王爷您怎么来了？”

  “哎呦您真不能进去，陛下正生气呢。”

  “王爷，王爷您等等老奴，王爷！”

  “娘娘，您也不能进去啊，娘娘！”

  吵闹的声音由远及近，皇帝抬头，便看到顾安一身尘土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林玦身侧。

  “皇叔，不是林玦的错，是我先靠近他的，是我先引着他走到这条路上的，是我先爱慕他的，一切都是我先开始的。千错万错，全都是我的错。”

  顾安不知道是怎么从宫殿里跑出来的，脸上还有细小的划痕，眼泪裹着灰尘成柱淌下。

  皇帝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又指了指林玦，一时间竟然被气得说不出话。

  林玦重新跪好，和顾安跪在一起，衣角相缠，简直如同一对夫妻一般。

  “你，你，你们……”皇帝看得眼睛疼，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身后的桌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崩溃无比。

  贾元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懂为什么自己还没说皇帝就已经知道了。她犹豫片刻，试探着上前想要劝慰。

  “陛下，您不要太生气……”

  “谁让你进来的！”

  皇帝扭头迁怒地喝道：“进喜，谁让你放她进来的，都要造反了吗！”

  进喜赶紧跑进来，好说歹说劝着贤德妃先出去，贾元春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但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无关人员没了，皇帝也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他看着地上亲密跪在一起的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心脏疼。

  “安儿，过来。”皇帝压着怒火道，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让这两个人断了这种念想。

  或许他应该把林玦远远地赶到边境去，此生都不许回来，时间一久，他就不信这两个人还能一直想着对方。

  顾安却没动，他再次用力磕了个头，哽咽道：“请皇叔成全我们。”

  “顾安！”

  “请皇叔成全我们。”又是重重一磕。

  “……”

  皇帝实在没想到顾安竟然执着至此，想拿东西打人又舍不得，只能恨铁不成钢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早亡的父亲，他就你一个儿子。你，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断了你们家的香火，你就不怕九泉之下，你爹死了也不安宁吗！”

  顾安终于有了别的他反应，他抬起头，露出已经溢出血丝的额头。

  他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孩儿知道自己对父亲和对皇叔不孝，但我真的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他忍不住哽咽，眼泪簌簌而落，“皇叔，我这一生，所有的幸福都与他有关，我真的放不下。”

  皇帝看着侄儿痛苦哀求的眼睛，又心疼又生气，目光移到跪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林玦，莫名又来了火。

  “林玦，你就不说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