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全城调动，生命时速

  裴星之正端着一杯价值六位数的威士忌，和几个生意伙伴谈笑风生。

  他今天心情很好，刚刚敲定了一笔大生意，正准备晚上再去言宿野的医院“偶遇”一下，增进增进感情。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电话，突然以一种极其尖锐、急促的频率疯狂震动起来。

  这是他和判官之间约定的最高紧急联络信号。

  裴星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跟身边的人说了声“失陪”，立刻走到无人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判官那夹杂着巨大恐慌和焦急的嘶吼。

  “裴少！出事了！老大……老大他……快不行了！”

  “轰”的一声，裴星之的大脑仿佛被一颗炸弹引爆。

  老大？

  萧獗？！

  他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你说什么？！在哪里？！怎么回事？！”裴星之的声音都在发抖。

  “京郊废弃工厂！蝎子引爆了炸弹！老大为了保护沈先生……被钢筋刺穿了后腰！大出血！现在人已经昏迷了！”

  “沈先生……沈先生他让您，动用所有关系，找全中国最好的外科团队……”判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如果老大有事……要我们都陪葬……”

  裴星之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太了解沈镜辞了。

  那个看起来病弱的青年，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稳住！你们所有人，听我指挥！”裴星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商场历练让他没有彻底慌神，“把具体坐标发给我！我现在就安排！”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裴星之，我不是说了我今天有三台连轴手术，你再敢来烦我，我就把你切片……”

  “言宿野！”裴星之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沙哑，“萧獗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

  “重伤，爆炸伤，钢筋穿透伤，大出血，已经休克。”裴星之用最快的速度，将情况复述了一遍，“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带着你最好的团队，立刻去救他。”

  “……地址。”言宿野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我发给你。但我不能送他去你的医院，目标太大，不安全。我有一个私密的医疗点，设备齐全，你的人和设备，我用最快的速度给你运过去。”

  “半小时。”言宿野只说了三个字，“我需要一间顶级的复合手术室，全套的生命维持系统，还有，至少一万CC的O型血。”

  “我给你准备！”裴星之咬着牙说，“言宿野，算我求你，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闭嘴。”言宿野冷冷地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裴星之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拨通了沈云霆的号码。

  “沈大少，你弟出事了……不是，是你弟的男人出事了！”

  ……

  另一边，救护车在荒凉的公路上疯狂疾驰。

  这辆车，是“龙牙”的战地移动急救站，里面的设备比普通医院的ICU还要先进。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萧獗躺在担架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线，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沈镜辞就坐在他旁边，双手依旧死死地握着他那只冰冷的手，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脸上，还沾着萧獗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獗的脸，仿佛想用自己的目光，将他的灵魂牢牢地锁在这个世界上。

  车厢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萧獗的心跳，突然在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直线！

  “嘀——！”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心跳停止！”医疗兵惊恐地大叫起来。

  “除颤仪！快！”

  沈镜辞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条代表着死亡的直线，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止了跳动。

  “不……”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唇，贴在萧獗冰冷的耳边，用一种近乎疯魔的、带着血泪的沙哑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

  “萧獗……回来……”

  “你听见没有……我让你回来……”

  “你不准走……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走……”

  医疗兵拿着除颤仪，准备进行电击。

  “先生，请让开！”

  沈镜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固执地抱着萧獗，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正在变冷的身体。

  就在医疗兵准备强行将他拉开的时候。

  奇迹，发生了。

  “嘀……嘀嘀……嘀……”

  监护仪上那条平直的线，竟然……又开始微弱地跳动了起来。

  虽然很慢，很微弱，但它确实在跳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医疗兵拿着除-颤仪，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这……这不科学！

  只有沈镜辞，在听到那微弱的心跳声时，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差点从担架边滑落下去。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萧獗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许久的、无声的泪水，终于决堤。

  ……

  半小时后，京城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庄园。

  几辆车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进来，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车门打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担架，冲进了大门。

  大门内，灯火通明。

  言宿野穿着一身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同样全副武装的、国内最顶尖的外科医生。

  他只看了一眼担架上萧獗的伤势，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准备手术。”他没有一句废话，声音冷静得可怕，“通知血库，血袋直接用管子接进来。”

  担架被飞快地推进了手术室。

  “砰”的一声，那扇厚重的、标着“手术中”的大门，在沈镜-辞面前，缓缓关上。

  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沈镜辞站在门外，看着那盏亮起的、刺眼的红色灯光，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沈云霆一把扶住。

  沈云霆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苍白。他看着自己弟弟那副失魂落魄、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样子，心中又疼又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地扶着他，用这种方式，传递着自己笨拙的支撑。

  “会没事的……”沈云霆的声音干涩，“那小子，命硬得很……”

  沈镜辞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隔着冰冷的门，轻轻地抚摸着那“手术中”的字样。

  萧獗。

  你一定要回来。

  你听见没有。

  我还没允许你死，你就……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