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抱……
作者:天选之人
屋里?全是邹以汀的气味。
桌子上密布着层层水珠,贴身拭过时,会发出滑溜溜的声音。
雷雨季的倾盆大雨都不及她的攻势凶猛,在点燃了、弥漫着他气味的屋子里?,她依旧蛮横地夺走他的所有?意识,掌控他的感官。
她喜欢他的气味,并?为?之冲动、为?之沉迷。
一旦清晰而又强烈地意识到?这一点,邹以汀便失去了所有?的理性,只剩下本能。
整个人都被她引领着,仿佛都处在虚幻与现?实的夹缝中迷离着。
失去了一切控制权。只是纯粹地渴望她的拥抱,她的亲吻。
香块燃尽了,屋内的气息却久久挥之不去,夹杂着粘腻的气味,还有?茉莉的花香。
他渴望被她密不透风地拥抱着,仿佛空间都越来?越狭小?,越来?越狭小?。
他好几次唤她的名字,唤她“姐姐”,她都全当没听见,只是会忽然把他拽起来?,捧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吻他。
“阿汀,再等等,好不好……”
每一声温柔似水的哄骗,都叫他耳根发麻,酥到?心尖里?去。
后?来?,她甚至用上了激将法?。
“将军在战场上时,毅力应该比现?在更好吧。”
“邹大人月事来?的那天,冷静自持。”
他紧紧闭上眼,视线已经朦胧到?看不清她的模样,所有?的五感都被她的热度和气息包围。
“嗯?”她刻意放轻的声音,不断地蛊惑着他,“还是说,将军月事来?的那日,就已经幻想过今天了……”
邹以汀呜咽了一声,仿佛全部的思绪都被她扯住,任凭她高高抛起。
他幻想过。
他幻想过的。
但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么多……
那日在冰水里?泡着,他也只是偶尔想过她的唇……她的气息……不敢再肖想别的……
而如今,她毫不吝啬地,把这些?都送到?他面前。
却又不叫他彻底得到?。
她今日总是吊着他,连吻都不与他极力的纠缠,只是每每他主动乞求,她才施舍一些?。
渴望拥有?。
更渴望被她拥有?。
那些?荒唐的想法?,难以掩去,仿佛落入热带雨林中,在闷热的雾气下发酵。
乾玟偏偏喜欢吻他,吻很久。
所以夜总是很长,很慢,夜风也翻过一山又一山。
久久才吹进屋中。
丑时过半,邹以汀方重新洗漱毕。
他换上干净的里?衣,偶然瞥见手中的戒指,总会不经意温温笑?出来?。
前几日,他们的关系很僵硬,要么乾玟不在,要么就背对着睡。
今日……
乾玟坐在塌边,衣服松松垮垮地,露出线条结实又流畅的腹部肌肉,冲他抬手:“将军,夜深了,还不快睡吗。”
邹以汀面色陡然爬上明显的红晕。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先知道?她要什么,本能地倾身,在她唇间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然后?飞速的,把她的衣领拉好。
乾玟心满意足,调皮地勾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耳垂。
“睡吧。”
第一次,入睡的时候有?人这样亲密地搂着他。
起先邹以汀只觉浑身僵硬,他还从未与她这样躺在榻上。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就被温软的香气包围,浑身放松下来?。
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安全感,结结实实像茧一样包裹着他。
他也轻轻地搂住她,悄悄地,将脸埋在她的青丝间,偷偷地,嗅闻她。
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唇贴在她的颈脖间。
换得她一个宠溺的额头?吻,把他搂地更紧了些?。
邹以汀这才沉沉睡去。
睡在松松软软的阳光般,进入了安眠。
后?半夜,天上刮起了大风。
……
上辈子。
同样的夜,邹以汀被乾玟带回东郊院落的第三个月。
那晚,乾玟议事毕,往东郊寻邹以汀。
刚进院子,便被扑面而来?的茉莉香撞了个满怀,仿佛泼开一屋子的花瓣似的,叫人心旷神怡。
好几棵茉莉树上,已经结出白玉般的花骨朵,饶是院子里?还有?别的花,也远远不及它的香,深深地被它的气味掩盖、埋藏。
整片天地,都只剩下茉莉。
邹以汀已经不似初见时那样消瘦,他着一身苔古色的袍子,打扮得轩朗又周正,恍若回到?了十几年前,山中小?院里?的模样。
他悉心照料的茉莉花,香传十里?。
乾玟明秀的眼中却没有?那些?茉莉,唯有?他。
“这么喜欢茉莉?回头差人多寻一些?好品种给你?送来?。”
邹以汀闻言,放下水壶迎她。
乾玟不想听他喊她陛下,遂假装步伐很疲惫,歪歪扭扭拖了两步,委屈道?:“阿汀,我好累,能把肩膀借我靠靠吗。”
邹以汀红着脸,半手藏在袖口?里?,只道:“这里还有下人。”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闷着头?小?碎步跑了。
乾玟不由分说靠上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上朝好累,做皇帝也好累。”
邹以汀眸间微动,紧紧搂住她:“阿文要统一大洲,志向?远大,自然累些?。”
乾玟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气:“为?什么这么喜欢茉莉花。”
邹以汀捧起一朵下人们刚剪下的茉莉,灰暗的眸子添上一些?细碎的光彩:“因为?像阿文。”
乾玟疑惑地抬起头?。
许多人觉得她长得太艳丽、华美,奉承她是大洲之大美。多用牡丹等十分艳丽庄重的花卉形容她,她们供奉的东西上,都绣着牡丹的样式,亦或是更多艳丽的图案,却很少有?人说她像茉莉。
但在邹以汀眼中,乾玟分明是个心思纯净如雪的人,在他眼里?,她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而她也像茉莉的香气一样霸道?。
茉莉的香气,无论隔多远都能闻到?,逼着你?闻到?她的存在。
她也是。
义无反顾地,闯进他的世界。
乾玟不解,但欣然接受他的比喻:“那我们以后?就在院子里?种满茉莉。”
“好。”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地上种满野花,因为?野火烧不尽,野花的生命力顽强,就像阿汀,”她眉飞色舞地,细致地畅想、规划着她们的未来?,“所有?的屋檐上,都要挂上你?最喜欢的手绘灯笼。
还有?,我们要酿花酒,到?了值得纪念的日子就拿出来?喝,要酿甜甜的,你?最爱喝的那种酒,当然也不要酿太久,陈酿虽好,但我想我们总有?日子能喝。
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怕你?会觉得单调,所以到?时候,我们就养一些?活泼的猫啊狗啊,养一些?可爱的会唱歌的漂亮小?鸟儿。夏天的时候,还会有?萤火虫,让这里?也变成一片星海。”
邹以汀温温笑?着,默默听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帖。
“不用等太久,等我统一大洲,我定给你?个名分,到?时候,你?就是我的贵君。不,也不一定要等统一大洲……”
她兀自说着,双眸熠熠闪光。
邹以汀的笑?却凝滞了。
贵君?
他吗?
乾玟开始盘算着如何把一切都安排好,四方都堵上嘴,怎么对付那些?古板的臣子,怎么帮他开路,怎么帮他立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身份:“不如,就叫渤远将军怎么样?以后?你?就是我的将军,我赢取将军进门,她们能说什么?”
不……
不应该是这样……
邹以汀面色渐渐发白。
看着年纪尚轻的乾玟,春华一般美好,自己却仿佛忽然坠入了深冬的冰窖。
她对他,无比认真,认真到?,要给他一个渤远将军的封赏,甚至要给他一个名分,让他当贵君的地步。
但他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为?她生育的身子都没有?。
他手腕被砸过,如今已经拿不起剑,何谈渤远将军?他没有?能协助她的能力与家族,甚至不是白身,而是罪身,不,他有?着比罪身更破碎的身世,比奴仆更令人厌恶的躯壳,还有?不堪入目的皮囊。
明明他已落落至此?,那样的廉价又不值得。
她依旧把他放在她心尖最柔软的位置。
只是因为?,她心悦他。
那一瞬间,邹以汀退了半步。
她还这么年轻。
若乾玟真的给了他名分,他会成为?她统一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所有?曾经加在他身上的言论,都会饿狼一般反扑向?她。
但是……
乾玟笑?意盈盈望着他,那双眼睛像是装入了一整片璀璨的星空,神采奕奕地问他:“可好?”
她那样期待着他们的未来?,她那样相信,并?追寻着那个未来?。
邹以汀眼眶发酸,只道?:“好。”
那时候,乾玟在感情面前,还太年轻,她完全没察觉到?他眼藏在心底的恐惧与日日夜夜纠缠他的配得感魔鬼,她只拥住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邹以汀把她的话深深烙印在心口?。
他开始努力想要变好。
努力学习如何梳妆,追赶潮流,努力拿起世家公子该学的琴棋书画。
逐渐变得执着。
乾玟每每看到?,只说:“不用学这些?的,阿汀,你?只要待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行的。
邹以汀固执地想,他不能就这样待在她身边,他至少要能帮到?她。
忽然有?一天,他说:“阿文,我想练剑。”
乾玟一愣。
她早前已经找太医为?邹以汀看过身子,邹以汀那双手受伤严重,这辈子都无法?练剑了,但她不忍打击邹以汀。
她还是鼓励道?:“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邹以汀开始每日练剑。
但他那双手,已然拿不起昔日沉重的剑。
从斩马剑,再到?普通的长剑,一退再退,最终,乾玟找了一柄细剑来?,鼓励道?:“没关系,我们从最轻的开始。”
东郊的院子里?。
乾玟一次次看他把剑拾起,那剑却不停使唤,在剑招中一次次掉落。
她看到?了邹以汀掩藏在自卑之下的,从不显露的,那邹将军府中大公子的傲骨。
不屈不挠,却也十分固执。
邹以汀没日没夜地练。
练到?心力憔悴,练到?他满身是汗,直到?分不清眼眶里?的,是汗还是泪。
乾玟只能偶尔陪着他,可每次看见他这样,她却生出隐隐的焦躁。
他明明就在她面前,她却觉得他在远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她用尽了全力,也渐渐地,抓不住它了。
“阿汀,你?尽力了,别练了。”她劝他,想要扶他。
手乍一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
她忽然惊觉。
原来?,他又消瘦了。
“阿文,再让我练练吧,我想找回以前的手感。”
他紧紧抓住她的臂膀,在她下巴上落下一个讨好的吻。
乾玟默默望进他固执的双眸,终究点头?:“好……”
那日,剑最后?一次从他手中滑下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天尽头?。
然而所有?的希望,却又像那渐渐拭去的光线,落下,落下,最后?埋进地平线,永远也不会回头?。
邹以汀蹲下来?,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终究崩溃地哭了出来?:
“我再也拿不起剑了……我什么也没做成,我什么都不会了……”
乾玟那时候只是安慰他,没关系的,阿汀,我说了,你?不用会什么,我会一直保护你?,有?我在,你?什么都不会缺。
他抱着她,只说:“好。”
乾玟:“阿汀,你?相信我,好吗。”
“好。”
他答应她的一切,都没有?实现?。
直到?甘露节的那一夜,乾玟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骗她。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说好的不再寻死。
说好的相信她呢。
那天晚上,谁也不知道?,邹以汀曾写过一封信。
他写完后?,终究是没有?给任何人,只是将信又烧成了灰烬。
他一直想告诉她的话,都在那封信里?。
终究还是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没有?资格与她说这些?。
他想告诉她,是他手刃了王知微。
他,杀了自己的妻主。
自家丑事不得外扬,怀王为?了自身名誉,昭告天下她们夫妻俩被火意外烧死了,其实死的只有?王知微。
怀王差人砸了他的手,让他再也用不了剑,让他吞药,废了他的武功,还把他送进了南欢院,要他生不如死。
入了南欢院,他开始憎恶自己这么多年的坚强心性,竟让他一直挺着没死,却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好几次他被推进那些?屋子的时候,他觉得耻辱,客人也觉得耻辱。
客人都觉得龟公羞辱了她们,觉得她们没钱,就把气撒在他身上。
好几次,她们不对他做什么,只是成群结队地来?羞辱他,看他的笑?话。
她们鞭笞他,烫他,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崭新的伤疤,掩盖那些?战场上光荣的痕迹。
他从军多年的心性,宛如一堵高墙,被一点点烫成窟窿,摇摇欲坠着。
但他又感谢自己拥有?这份坚强,让他一直挺着,最后?遇到?了她。
他沦落至此?,她却那样爱着他。
他好想告诉她,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挚爱。
“我平生唯二?遗憾,一是不能为?娘亲平反。
我杀了王知微后?,让飞鹰带着爹爹的翠玉戒指和嫁入承平世女府之前搜查到?的些?微线索,去找子贞,我以为?子贞会答应我的,如有?机会,他会帮我娘平反的。
飞鹰没回来?。
子贞也没回话。
我在南欢院时,做很多体力活、脏活,每个月,龟公会让我收拾‘意外’死去的兔儿爷。南郊有?个乱葬岗,我把兔儿爷搬到?那时……
我看见了飞鹰的尸首。”
邹以汀写到?这儿,克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他回忆起自己麻木着脸,扒开飞鹰残缺的尸体时的愧疚。
他放声恸哭,飞鹰即便是男子,也曾经是个士兵。
战士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这里?。
更不是因为?他。
从那天起,邹以汀变成了行尸走肉。
你?让我脱衣,我便脱,你?用匕首割伤我,我也不怕。
他日日都想着死。
可他偏偏在这连死都不被允许南欢院中。
南欢院防止兔儿爷们自杀的手段,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厉害。
他终究,是没能为?娘平反。
他落下一滴泪,继续写道?:
“第二?,便是不能和你?相守。”
写及此?,他便再也克制不住。
泪决了堤,一滴滴砸进墨里?,洇成烟墨色的长河。
“你?送的礼,那柄剑,我很喜欢,但王知微把它熔了,那日,我失手杀了她。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就卑劣的,思念着你?。
也许下辈子,我不是邹以汀,你?也不是乾玟,我可能只是街边的一个叫周汀的人,而你?叫王文,我们就能长相厮守。但那样我们又不记得今日种种,好生残忍……我不想忘记这一切。
若能重来?……”
他想起她的字,长颉,他一直想喊你?的字。
颉之颃之,长相厮守。
但那两个字太过美好,美好地烫口?。
“若能重来?,不求相守,只是再见到?我的时候,哪怕是在战场上……
能抱抱我吗。
阿文,抱抱我吧……”
邹以汀被诡异又剧烈的风声惊醒。
醒来?时,面上竟湿漉漉的,不知是哭了,还是有?雨从窗户扫了进来?。
长颉。
乾长颉。
夏国的摄政王。
那个传说中,阴狠毒辣,六岁就杀了自己九皇妹的,罔顾伦理的人物。
邹以汀隐约有?一丝不安。
身边床榻微凉,王文不在了。
他恍惚地披上外衣,走出门去寻她。
夜风吹得满院枝叶沙沙作响,被拉扯一般,叫人心慌。
院内,乾玟草草披着外套,与黄鹂说着什么,神情严肃。
她好好站在那,邹以汀便觉安心了一半。
他也不打扰她,也不去听她们说了什么,只是立在门边,静静地等候。
原来?是今晚,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快马加鞭从夏国送了过来?——夏国即将发生动荡,三皇女的余孽正在策划一场政变。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的三皇女的余孽是上辈子九皇女一脉。也是最凶残,像蟑螂一样打不死的一群人。
上一辈子,乾玟最终和九皇女斗得你?死我活,不看到?对方被碎尸都不相信对方真的死了,补刀也要补到?尸体泡烂了,看不见一根骨头?为?止。
这辈子一重生,乾玟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让九皇女腹死胎中。
她亲手掐死了贵君,把九皇妹从他的肚子里?掏出来?捏碎。
她的做法?太过骇人听闻,震惊了所有?人。
也间接影响了渤国的国运。
因为?九皇女上辈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和渤国的实力有?勾连。
后?来?九皇女麾下那群人,这辈子便依附了三皇女。
三皇女被她当众处死后?,这群余孽也被她寻由头?拉出来?砍了。
眼下,一些?当初躲在夹缝中装鹌鹑的漏网之鱼,又蠢蠢欲动,冒出头?来?。
敬文仁善,不是她们的对手。
黄鹂:“小?姐,要回国吗?”
“现?在不行。”
眼下渤国国运正是波动的时候,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必须安排好一切,我不放心鹤洲一个人在渤国。”
但她又不可能直接绑走他。
啧。
踩着主系统的忍耐边界线,她只能让他主动跟她走。
但眼下邹以汀是绝不会抛弃一切跟她走的,他还没有?平反,身为?平宁将军,他有?护国的职责。
乾玟:“我们必须把在渤国所有?的势力、资产全部都暗中转移。”
黄鹂欲言又止:“小?姐……我怕郎君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乾玟睫毛颤了颤。
对,她还有?个大地雷没爆呢。
她沉默了一阵,方道?:
“必须让他知道?,这样,他才能放手去做。
我会在终点等他。”
黄鹂瘪瘪嘴。
这几天,她看的清清楚楚,小?姐分明从一开始,就是奔着邹将军来?的。
所有?的经营算计,都是为?了邹将军。
真是想不到?。
其实一路跟下来?,黄鹂也觉得邹将军挺好的,不仅没有?世人说的那样不堪,反而……与她家小?姐很是般配。
小?姐人美心丑,但将军人丑心美。
乾玟:?
可是……黄鹂又担心道?:“您独自离开,对郎君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算起日子,你?们才新婚不久……”
乾玟沉默了。
沉默了太久太久。
乾玟自己其实也没把握。
她至今不知,当初邹以汀为?何要自戕。
时至今日,她不敢回想。
他死后?,她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癫。她把他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全都翻出来?,查看每一个细节,妄图找到?引诱他自戕的凶手。她翻来?覆去地回忆着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度严重失眠,要靠系统才能维持精神的地步。
但她找不到?。
她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可她不知道?。
她永远得不到?答案。
也许感情就是没有?答案。
“你?退下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黄鹂恭敬地退下了。
乾玟独自立在风中。
她其实也完全没有?头?绪。
感情上,她当初也没有?系统,分明她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谁也没有?金手指,能保证永远相守。
也许是风太冷了,让她的感官越发迟钝。
忽然,她的肩头?多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乾玟转过身。
莹莹月光下,他像是山涧的松柏,□□地立着,即便风很大,把他的衣衫和发丝都吹得肆意飘荡,但他屹立不倒,无论如何都不动摇。
淡淡的松香,还有?夜里?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暖然如春。她被风吹得冷嗖嗖的脸,还有?冷漠的灵魂,都因他而慢慢升温。
“夜冷,不要在外面站太久。”
就连他笨拙的关心,她品尝起来?,都觉得甜丝丝的。
乾玟:“我确实有?点冷,那将军要怎么办呢?”
本是想调戏他一下,谁知邹以汀默了默,忽然上前。
他本就是松松披着外袍,眼下忽然把外袍敞开,连带着乾玟一起,严严实实裹进了他的怀里?。
乾玟脑子瞬间宕机。
就这样,被他密不透风地裹进温暖的、结实的怀抱里?。
好暖,好暖。
邹以汀紧紧裹住她,薄唇偶尔蹭到?她的耳朵,也红着脸别过去,却又眷恋地轻轻蹭回来?。
乾玟被冻木的脸,就这样埋在他的颈窝里?,埋在他的温暖里?。
她忽然没来?由的,眼眶酸了一瞬。
然后?抬起手,隔着中衣,紧紧地拥住了他。
闷声说:“邹以汀,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
邹以汀又沉默了。
须臾,他方压下下巴,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耳根,然后?把脸也埋在她的青丝里?:
“抱歉……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抱你?。”
“真的吗,再也不放手吗?”
“嗯,不放。”
她向?他走了那么多步,他又为?何故步自封。
他不要像梦里?那样。
他想要她的拥抱,那他也应该紧紧抱住她。
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什么身份,都要,热烈地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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