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离别

  而且，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一种别样的瘆人。

  苏万和杨好的眼神更加，看着他的时候，好像要飞出来刀子。

  临上车，每个人都上前来，给了黎簇一个拥抱。

  二月红是最后一个，也是最温柔的那一个。

  相比之下，齐铁嘴和黑瞎子的拥抱就让人窒息得多。

  当然，肯定是物理上的窒息。

  “一路顺风。”

  无邪走上前的时候，先是笑了笑。

  先前的车祸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还没好全的伤疤，此刻白着一张脸，倒真有一种病扶弱柳的感觉。

  “别死了。”

  无邪的拥抱很克制，连手都在颤抖。

  黎簇抿了抿嘴，还是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

  最后一个，是张日山。

  他没有伸手，只是低着头，盯着黎簇腰间的短刀发呆。

  “不抱吗？”

  直到黎簇突然出声，他才回过神，试探性地朝黎簇张开手。

  不同于其他几人主动的拥抱，他像是在等，等黎簇也对着他张开手。

  还挺别扭。

  对上那双写满了执着的眼睛，黎簇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估计是在吃醋吧。

  黎簇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伸手把人给揽进了怀里。

  和齐铁嘴一样，张日山抱得也很近，尤其两人身高本就相差无几，他灼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在了黎簇的脖子上。

  好痒。

  刚准备分开，突然，脖子上就贴上了个柔软的东西。

  黎簇的嘴还肿着，自然知道贴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嗯？

  嗯？？

  嗯？？？

  不是！

  黎簇愣愣地看着，看着张日山松开自己，眼带不舍地后退一步，就好像……

  就好像刚刚那个吻并不存在一样。

  下意识地，黎簇看了看张启山的方向。

  确认他没往这边看，才又转头去看张日山，一张嘴张得老大。

  不是，这么……

  都不避讳的吗？

  黎簇捂着脖子，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察觉到张日山看过来的视线，又别别扭扭地偏开了脸。

  这对吗？

  难不成，他要做小？

  黎簇大脑一片混乱，连什么时候被苏万和杨好推上车的都不知道。

  车窗外，将刚刚一幕看了个清楚的几人皆是一脸的惊叹，尤其齐铁嘴。

  还能这样的吗？

  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佛爷看到吗？

  齐铁嘴心下一惊，悄摸摸地往佛爷的方向望去。

  表面上，佛爷是在跟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哥说话，可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看黎簇两眼。

  要说他没看见副官刚才的动作和黎簇的反应，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信。

  可佛爷居然默许了。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唯有齐铁嘴，一脸的懊恼。

  他才是最先抱上去的那一个。

  能不能，能不能重来一次？

  齐铁嘴眼巴巴地看着车里坐着的黎簇，整个人都写满了失落。

  另一边，张启山两人相顾无言。

  “这个，你拿着。”

  好半晌，张启山才主动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个盒子，交到张启灵手上。

  “这是什么？”

  看着手里稍显廉价的木盒，张启灵问了一句。

  “这里面，是用张家麒麟血制成的药丸，每月一次，给黎簇服下，能治他的腿伤。”

  本来，张启山是想着一切结束之后再帮黎簇治疗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结束”会来得这么早。

  他手底下的亲兵，与他同属张家的很少，出自内族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些，大多数是副官的血。

  一想到这儿，张启山双手紧握成拳，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不甘，和痛苦。

  如果可以，他多想那个能救黎簇的会是自己。

  “好。”

  没有理会他复杂的情绪，张启灵把药揣进口袋，转身也上了车。

  开车的是张家的一个亲兵，等人都上了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就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一个跟上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分别就是这样的，让人从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厌恶。

  道路的尽头，已经没了汽车的踪影。

  太阳也全都出来了，阳光洒在身上的一瞬间，好像刚刚透进骨髓的寒冷都驱散了不少。

  一群人站在门口，约莫有一刻钟。

  哪怕已经看不见什么了，也没有人离开。

  最后，还是张启山先转身回去。

  长沙城里，至此，再没了一个叫黎簇的人。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二月红痊愈，搬回了红府，丫头也没再来过司令部。

  他走了，齐铁嘴和无邪也陆续地离开了。

  张启山埋头于工作，为矿山的事伤透了脑筋。

  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有的时候，会看着某个地方发呆。

  而他本人，也从原来的卧室，搬进了黎簇住过的那间客房。

  张日山还是那张死人脸，除了偶尔遇上齐铁嘴的时候会挤兑两句，其他时候三棍子都打不出个闷屁来。

  齐铁嘴还是老样子，有时候戴个蛤蟆镜，心情好了，给人算上一卦。

  心情不好，恨不得当扬就扎个小人。

  黑瞎子也没什么不同，无聊了，就去齐铁嘴那儿坑点钱。

  用他的话来说，都是姓齐的，同宗不同族而已，他花花没事儿。

  期间，谢九爷也来过一次。

  当时他了解了黎簇的情况之后，联系了以前的医生朋友，好不容易得出点儿结论，却收到了黎簇已经离开的消息。

  偶尔，他会来司令部商讨矿山的事。

  不光是他，陈皮也来过那么一两回。

  知道张启山把黎簇送走之后，他差点指着张启山的鼻子就骂。

  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废物！

  往后，他也再没来过。

  陈皮阿四的名号越来越大，甚至压过了吴老狗和黑背老六，成了平三门之首。

  好像，每个人都没什么变化。

  又好像，每个人都有了些变化。

  个中滋味，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当然，黎簇现在过得也不差。

  张启灵其实是个还不错的家长，除了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失踪以外，其他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哦，其实问题也是有的。

  就比如……

  “怎么才回来？”

  刚推开门，张启灵就被在门口已经站了有一会儿的黎簇给堵住了。

  “有点忙。”

  对上黎簇的眼睛，张启灵显然有些心虚，索性就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是吗？”

  对于他的说辞，黎簇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张启灵只是看着狼狈，没有明显的外伤之后，黎簇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没办法，他实在是不想大半夜背着个血人冲进医馆，然后再把再把所有人都吓一大跳。

  “手呢？”

  就在张启灵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黎簇幽幽地来了一句。

  张启灵：……

  黎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