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走吧

  啧啧的水声听起来并不真切，至少张启山是这么觉得的。

  黎簇的手换了位置，不再挡住他的眼睛，而是向下摸索，划过腰际，带来一片的颤栗。

  “停。”

  张启山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了黎簇的手腕，睁开眼去看他。

  “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听在耳朵里，像过了电一样。

  两人离得很近，黎簇的视线在张启山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停留片刻，下意识地，他又舔了舔唇。

  “没干什么。”

  黎簇眼神闪躲着，望向自己情不自禁就想往下去摸的手，尴尬地嘟囔了一句。

  年轻气盛，又是初次与人这样亲密，按耐不住，也不是他的错。

  “咳咳。”

  看他这样，张启山也是面色通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了遏制住黎簇的手。

  起身，轻轻将人抱住。

  黎簇愣了一下，别扭地抚上他的背，稍稍抱得紧了些。

  “什么时候走？”

  “天亮。”

  张启山答道。

  “那也没多久了。”

  屋外，天已经渐渐地亮起来了。

  “嗯。”

  黎簇的怀抱暖烘烘的，刚刚两人还出了一身的汗，此刻抱起来并不舒服。

  “不亲了？”

  察觉到黎簇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张启山身体一僵，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黎簇摇摇头，指腹微微用力，按上了张启山早已红肿起来的嘴唇，眼眸微暗。

  看着他略带迷离的眼神，黎簇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张启山的唇角又轻轻啄吻了一下，随后，恶狠狠地瞪起眼睛。

  “你给我听好，我走之后，你不许死，也不许娶媳妇儿，知道了吗？”

  哪怕黎簇知道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也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

  张启山埋首在他颈间，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角却是不受控制地上扬了几分。

  娶妻？

  这件事，从未在他张启山的人生规划中出现过。

  他这辈子该做的，就是战死沙扬。

  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黎簇眯起眼睛，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眼。

  一点都不真诚。

  “好。”

  事已至此，黎簇也只好点头，从他身上起来。

  “出去吧，我……需要处理一下。”

  张启山起身的动作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黎簇的腿间。

  挺……挺精神的。

  “看什么看！”

  果不其然，只是短促的一眼，就让黎簇整个炸了毛。

  直到自己被黎簇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张启山才好不容易回过了神。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脸焦急的齐铁嘴。

  看到张启山被推出来，他惊得张大了嘴。

  “不是，佛爷，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张启山明显肿起来的嘴唇。

  这下，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了，等会儿，他自己会出来。”

  乍一看到这么多人，张启山心下也有些尴尬，只好偏开脸，将脸上的红晕全都遮掩了去。

  身后，几人的脸色各有不同。

  “哟，战况还挺激烈。”

  好一会儿，黑瞎子才咬咬牙，笑道。

  只是这笑容，实在是过分的难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齐铁嘴在最前方，自然是看得最清楚。

  张启山的嘴唇上，甚至还有个浅浅的牙印。

  “你们……”

  他声音颤抖，镜片之下，那双眼睛早已蓄满了难过。

  心底，也止不住地开始冒起了酸水。

  但齐铁嘴也没再多说什么，或者说，他还没有机会。

  “我去，你们，你们干了什么？！”

  杨好盯着张启山看了好久，才好像突然反应了过来，瞬间就急了。

  苏万的表情也是难看得不行，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自愿的？”

  几人之中，只有无邪叹了口气，虽然脸的有些白，但起码看上去还算镇定。

  “是。”

  这个问题，张启山没什么好犹豫的。

  这话说出口，连杨好都愣住了。

  张日山站在靠后的位置，眉眼低垂，若不是半靠在墙上，二月红甚至怀疑他会站不稳。

  看着前方的张启山，二月红眼神复杂。

  认识张启山这么长时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从打定主意要送黎簇离开的那一天起，张启山就再没想过能有什么结果。

  如今，究竟是好，还是坏？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想他二月红自诩风流多情，却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扬面。

  换作他，恐怕是会自私地把黎簇留在身边的。

  就，离他远一点，远远地看着。

  也比分居天涯，此生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的好。

  从始至终，张启灵都没说一句话。

  吱呀。

  越过众人，他径直推开了门。

  屋内，黎簇正一捧一捧地往脸上浇水。

  察觉到身后有来人时，他还以为是张启山。

  “我不是让你出去了吗？”

  一想到刚刚的窘态，黎簇就控制不住地想撞墙。

  妈的，不就亲个嘴吗，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张启山那个不就挺安分的吗，你……

  怎么办，也不能不要啊。

  身后，那人突然伸出了手。

  碰到黎簇脸上的水珠时，他还突然瑟缩了一下。

  也就是这个时候，黎簇才发现了不对劲。

  “张启灵？”

  这个时候的张启山，应该是没胆子乱碰他的。

  “嗯。”

  张启灵收回手，把指尖的水珠抹在了衣服上。

  “该走了吗？”

  外面已经亮了大半，这时候，他们也该离开了。

  “嗯。”

  张启灵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等我一下，我去拿些东西。”

  一分钟的时间，黎簇就把满屋子里所有之前的东西都打包了起来。

  一沓银票，一部开不了机的手机，几件衣服。

  收拾好东西，黎簇坐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就发起了呆。

  张启灵看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你讨厌我了吗？”

  看到自己的那一刻，黎簇好像愣了两秒。

  “啊？没有啊。”

  被他突然这么一打岔，黎簇原本还有些感慨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

  这件事与张启灵又没什么关系，他该生的，首先是张启山的气。

  而且，要带着他们三个，张启灵也挺倒霉的。

  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乖孩子。

  “好。”

  听到他否认，张启灵眉眼舒展了不少，连语气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快。

  “走吧。”

  黎簇笑着，朝着张启灵伸出手。

  “走吧。”

  这句，是他对着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