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滴血验亲

  “沈漓路过时无意中一瞥，发现那人似乎是夫人。”
  此话一出，厅中瞬时沉寂。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氏面色骤变，第一个出声喝斥，“你一个黄毛丫头，不在家好好学女红礼仪，竟敢在这血口喷人！你的教养都去哪了！”
  裴丞相听得沈漓这番话，面色也是陡然一沉，原本对她那点因误会而起的羞赧也被压下，“放肆！”
  “你虽是侯门之女，却也不能信口雌黄！李氏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持家多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你哪来的胆子对她出言不敬？”
  他越说越怒，“莫非你以为与阿昭交好便能在裴府撒野？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难怪外头传你私奔之事……本相今日倒是看得清楚了！”
  裴云昭神色一紧，正欲站出来帮忙说话，却见沈漓神色如常，面上无半分惧色。
  “相爷和夫人不必动气，臣女走时还看见，裴府后院桂树后面，那块洗衣石后，挂着一件素白云绣的肚 兜，应该是夫人不小心遗留下来的。”
  李氏脸色骤变，声音已不复方才那般从容：“你、你在胡说！”
  “来人，去后院搜查。”裴云昭看了眼沈漓，果断道，“看看那处是否掉了件肚 兜。”
  “阿昭！”裴丞相厉声呵斥，“你这是做什么，怎可听信旁人一面之词就怀疑你母亲？！”
  李氏也立即上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可裴云昭毫不动摇，冷眼扫过二人，“裴云昭只有一个母亲，那人早在我十岁那年便病逝了。”
  裴丞相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李氏也被裴云昭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裴云昭眸光掠过李氏苍白的脸，回身吩咐守在厅外的亲卫：“立刻去后院搜查。”
  亲卫在她的目光下不敢迟疑，立刻领命而去。
  李氏脸色煞白，冲上前欲阻止，却被沈漓微侧一步挡开，“夫人若是心中无鬼，又何必惊慌成这般模样？”
  裴云昭冷眼看着她，裴丞相也怔愣片刻，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侍卫领命而去后，余人俱安静了下来，裴丞相坐在主位，手指绞紧了衣袍下摆，他虽没再出声，但还是冷冷瞥了裴云昭一眼。
  裴夫人已是面色惨白如纸，她强撑着不让自己跌坐在地，嘴里还强自辩解：“昭儿……你误会了，为娘怎会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那肚 兜怎会……怎会出现在后院……”
  她嘴上说着，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向后院方向看去，手上不停绞着衣袖，竟把上好的蜀锦绞得变了形。
  而裴云熙也没有了方才的气焰，站在一旁低着头，脸上不断冒出冷汗。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随便对沈漓调戏了两句，就扯出这么多事来……
  长久的沉默后，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氏一把攥住裴云熙的手，口中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
  有家仆急匆匆奔来，手中捧着一块云白软绸的肚 兜。
  “回禀老爷、大小姐……那肚 兜……确是在桂树石后找到的……”
  “你胡说！！！”李氏当场尖叫出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却不受控制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裴丞相看着家仆捧上来的那件白绸肚 兜，那熟悉的纹路，那沾着脂粉的痕迹，气得嘴唇不住发颤，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是真的，竟是真的！
  “李氏，你竟敢如此辱我、辱我裴家祖宗！”
  他猛地冲上前，一脚踹在李氏肩上。
  “贱人！”
  “啊！”李氏猝不及防，被踹得横摔在地，撞翻了一旁的几案。
  “相爷！饶命，我是冤枉的！是有人栽赃，是沈漓那个贱……”
  话未说完，第二脚便重重踢在她腹侧，李氏惨叫一声，脸色惨白着蜷缩成一团。
  “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自己心虚，怎会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裴丞相怒不可遏。
  其实早在等待的过程中，看到李氏那满脸的慌乱，他便有了猜测。
  只是没想到，最后那一点希望也落空了。
  “父亲！”一声尖叫从侧旁传来，裴云熙扑过来死死抱住李氏颤抖的身体，替她挡下了第三脚。
  “你让开！”裴丞相盛怒之下仍未收力，踹得裴云熙闷哼一声，“你知道你母亲做了什么吗？她给我裴家抹了黑，她让我丢尽了脸！”
  “爹！”裴云熙脸上泪痕纵横，“孩儿知道娘错了……可是她毕竟是您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是孩儿的生母……求您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他哽咽着说着，一面低头给父亲磕头，一面将李氏护在怀里，“您若要罚，就罚孩儿一起！是孩儿不孝，求您别再打了……”
  裴丞相气息如牛喘，手指颤抖地指着母子二人，愣是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震怒过后，他也渐渐冷静了一些。
  是啊，就算李氏做错了事，可也给他生了个儿子，就算是看在这个儿子的份上，他也应该对李氏宽容一些。
  沈漓见裴丞相的怒容已经有所缓解，便猜到他是想看在儿子的面上放李氏一马。
  她虽然对裴丞相的为人不太了解，但他对这儿子的偏爱，金陵城内人尽皆知。
  想想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沈漓忽然有些不忍心了……
  “相爷，恕沈漓多言，裴小公子与您，与云昭，似乎都不太像。”
  裴丞相倏地瞪大了眼睛，“沈姑娘，不可再妄言！”
  沈漓抬眸看向裴丞相，“您可曾细想过，云昭身为嫡女，天姿不凡，而裴小公子虽为次子，却自小骄纵跋扈脾性乖张，不类云昭，更不类裴氏一族，难道不奇怪吗？”
  裴丞相目光闪过一瞬迟疑，却旋即强作镇定：“幼泽是不是我亲生骨肉我心里有数。”
  李氏站在一侧，面容已彻底失了血色，嘴唇颤抖着手道：“你胡说八道！你一个外人，怎敢对幼泽的出身评头论足？！相爷，她这是在挑拨你们父子……”
  沈漓垂眸淡然道：“夫人说我胡言，可敢当堂以滴血验亲之法试验？”
  “你……”李氏眼神明显慌乱起来。
  裴幼泽听了这话反应也不太对劲，“干嘛要滴血认亲……我是父亲亲生的，众人都知道！你这是在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