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治好祖母

  太夫人眼里蓄满了泪，颤着手攥住沈漓的手，喃喃道：“我就知道……阿漓不是那样的孩子……阿漓是最疼祖母的……”
  榻侧几位长辈听得这一番话，也纷纷动容。
  沈闻景点了点头，“阿漓长大了。”
  沈靖之也道：“阿漓比以前懂事多了。”
  屋内的气氛一时祥和安然。
  只有沈婉心面容扭曲起来，凭什么沈漓如此轻易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夸赞，而她费尽心思也得不来他们一个正眼。
  凭什么？
  凭什么！
  不多时，嬷嬷将药熬好，捧着一碗清香的汤药入内，正欲送到太夫人手边。
  “等等！”
  沈婉心倏地上前一步，挡在太夫人面前，“祖母如今气血亏损，不宜轻试来历不明之药。姐姐虽是一番孝心，但万一药性猛烈、适得其反，岂不是对祖母的病雪上加霜？”
  她转向几位长辈，“婉心不是不信姐姐，但祖母年事已高，我们更应慎之又慎。”
  此话一出，几位长辈不由对视了一眼，也纷纷颔首。
  “说的有理，阿漓一片好心，但太夫人身子要紧。”
  “这药材来路未明，确实要请大夫再细细查过。”
  一旁的医师拿来银针试药，小他心地取了一点药汁嗅闻片刻，又沉吟用舌尖轻舔了一下。
  他皱眉摇了摇头，“药虽名贵，但药性激烈，若是服用不慎，恐会适得其反。”
  沈婉心见众人果然站在自己这边，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理智的：“姐姐一片孝心我知道，但你若真心为祖母好，就该为她的身体多考虑考虑，怎可轻率行事？你这样做，岂不是在害祖母？”
  “婉心说的对。”
  一道沉稳男声响起。
  声音如金石落地，众人齐齐回首，只见一道高大身影从门外迈步而入。
  那男子一袭玄色蟒纹锦袍，腰束玉带容貌俊朗挺拔，鬓角微霜却不减英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屋内众人，眉眼间蕴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正是安定侯沈闻骞，沈漓与沈婉心的父亲。
  一见他到，沈婉心眼底先是一闪，随即泛起泫然欲泣的神色，柔声唤道：“父亲。”
  沈闻骞脚步不停，却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目光径直落在沈漓手中的那碗药上，声音沉冷：
  “这药谁准你喂的？”
  沈漓面不改色地行礼：“父亲，这药能续祖母性命。”
  沈闻骞冷笑一声，“你连药理都不通，怎知这药就能救你祖母性命？若出了事，你是否打算一死谢罪？”
  沈漓面容微动，却不退让：“女儿愿为这碗药担责，若祖母出事，便由我偿命。”
  “你这般莽撞无知，简直目无尊长！”沈闻骞厉声喝斥，
  说罢他转向一旁的沈婉心，语气不由得柔和几分，“你就不能跟你妹妹学学，她向来贴心孝顺从不胡来，哪像你，总做些让人头疼之事。”
  沈婉心低头浅咬唇瓣，装作委屈不语，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暗喜。
  虽然不知道沈闻骞为何对她态度大变，但这终究是件好事。
  太夫人忍着难受，皱眉看着沈闻骞：“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碗药，是阿漓为我求来的，不管有用与否，我都愿意喝下去。”
  太夫人一贯强势，沈闻骞微蹙眉头，不得不沉默下来。
  他有三个女儿，他和大女儿二女儿更亲近些，倒也不是更喜欢这两个女儿，而是沈漓，总是若有若无地排挤婉心，说婉心是妖怪，居心不良。
  上一世，就因为沈漓的原因，他让婉心住在最偏僻的院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的疏远了。
  可是后来，婉心却坐上了丞相夫人，而沈漓……
  除了帮他照顾照顾园子，根本什么也做不好。
  沈闻骞闭了闭眼，不愿再想，总之，这个女儿带给他的只有屈辱。
  而沈漓也在众目睽睽下，跪坐在床前，亲手将那碗汤药端到太夫人唇边，送.入她口中。
  “母亲！”沈闻骞惊呼，却被太夫人挥手打断。
  “不能糟蹋了阿漓一番心意。”
  太夫人执意要喝下那碗汤药，气氛霎时间凝重下来。
  沈闻景正欲上前阻止，太夫人却抬手拦住，“老身本来就没多久时日可活了，就算喝了这药之后真的去了，那也是命中注定，与阿漓无关，谁也不准怪她！”
  她伸手接过药碗，沈闻景、沈靖之等人皆脸色大变，连忙劝阻：“母亲不可啊！”
  “太夫人三思！万万不可贸然……”
  沈婉心更是神色惶急，“祖母，我知道您疼姐姐，可您若是出了事，叫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如何活？”
  “姐姐也是太冲动了，她根本不是医者出身，这药若是错了……”
  “住口。”
  太夫人冷冷打断了她，
  “阿漓出府冒险求药，本就是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我若连她这点心意都不肯接受，那才叫寒了她的心。”
  说罢她不再理会旁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仰首一口饮尽了碗中药汤。
  沈闻景等人面色瞬间惨白：“母亲！”
  “快，快叫大夫再诊脉！”
  大夫匆匆上前，众人不敢出声，一齐围在一旁看。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以为要出事，却迟迟没有。
  一刻钟、两刻钟……
  太夫人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逐渐泛起了淡淡血色，她微闭着眼，呼吸变得比方才平稳，连眉心的蹙纹也缓缓舒展。
  “这……这……”大夫蓦地睁大双眼，喃喃道：“不可思议……”
  “太夫人脉象竟渐趋平稳，不但没有了先前凝滞的现象，反而通畅起来，原本瘀积之气也似被化去几分！”
  “啊这药竟真的有效……”沈靖之睁大了眼。
  沈闻景也惊叹出声：“果然是灵药！”
  而此时的太夫人也悠悠睁眼，轻轻咳了一声，“怎的都吵吵闹闹……吵得我都不能歇息……”
  沈漓扶住她：“祖母您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太夫人握紧她的手，眼神从迷茫转为清明：
  “好孩子……你救了我一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