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集结工人

  清晨的阳光，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张毅身上。
  他蜷在真皮沙发上，被这暖意唤醒。
  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窗边，迎着朝阳，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目光随意扫过空旷的厂区，一个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周小小。她推着自行车正从厂门外缓缓进来。
  晨光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昨天那件毛呢大衣，她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车把上，还挂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根金灿灿的油条。
  张毅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心头微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赶忙转身，冲进办公楼走廊里的公共卫生间。没有毛巾，没有牙刷，他只能就着冰凉的自来水，胡乱地抹了几把脸，又用手捧着水漱了漱口，水珠顺着额前的刘海滴落，打湿了衬衫领口。
  刚洗漱整理好，走廊里响起电梯到达是“叮”的一声响。周小小提着油条和两杯豆浆走了进来。
  看到张毅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几颗水珠正沿着鬓角往下滑，衬衫领口也湿了一小片，一副狼狈又匆忙的样子，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老板，吃早饭啦。”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活力。
  两人再次来到周小小那间温馨的宿舍。经过昨晚那场敞开心扉的畅聊，彼此间那层老板与下属的生疏感似乎淡去了许多，多了一份并肩作战的熟悉与默契。
  周小小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张毅：
  “喏，先擦擦吧，擦干再吃饭，别着凉了。”
  张毅接过毛巾，也不客气，胡乱地擦着头发和脸。一边擦一边说道：
  “吃完早饭，你去帮我找个合适的办公室收拾出来，上午就把这事安排好。”
  “没问题！”
  周小小爽快地应下，把油条和豆浆放在小餐桌上。
  “保证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嗯。”
  张毅点点头，想起刚才在窗口看到的。
  “对了，我看楼下停了一辆轿车，是公司的车吗？”
  “哦，那辆黑色的宝马啊？”
  周小小一边解开油纸包一边说。
  “是，那是前董事长的配车。不过司机早就跟着李国栋跳槽走了。老板，你会开车吗？”
  她抬头看向张毅，带着点好奇。
  张毅上一世就会开车，这一世接手鞭炮厂后也早早考了驾照。
  “会开。把车钥匙给我吧。”
  他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酥脆喷香。
  “好，钥匙在行政部锁着，等下我去拿给你。”
  周小小应道。
  “下午我带你出去采购点东西。”
  张毅又补充了一句，几口就把一根油条解决了，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这次他没再客气，他快速地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豆浆也喝得见了底。
  周小小还在小口吃着油条。
  “东西你慢慢收拾。”
  张毅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大概五六百块的样子，他也没细数，直接放在了小餐桌上。
  “过年前这段时间，厂里就咱们俩，生活方面的事就辛苦你了。这些钱你先拿着，当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和零用。买点吃的用的，不够再跟我说。”
  周小小看着桌上那叠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好的，老板。”
  “我房间的事就拜托你了。”
  张毅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冷清。张毅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找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硬皮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那几十名鞭炮厂老工人的姓名、家庭住址和座机电话号码。
  他今天上午最重要的事，就是兑现承诺！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开始按照笔记本上的记录，一个一个地拨打过去。
  “喂？是李师傅家吗？我是张毅！”
  “喂？王大姐吗？我张毅！……”
  “喂？老赵……”
  “对对！后天早上八点，记得喊着大家伙一块来啊......”
  整整一上午，张毅就抱着那部座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样的好消息。
  电话线仿佛连接着一个个充满惊喜和希望的家庭。
  电话那头，无一例外地爆发出巨大的喜悦和激动。
  听到后天就能拿到实实在在、比去年翻倍的分红现金，听到他们的张厂长不仅没倒，还盘下了更大的钢铁厂，过完年就要在新地方带着他们继续干，工人们一个个都开心得不得了，电话里都能听出那份由衷的信任和期待。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张毅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嗓子有点哑，但听着电话里那些熟悉的声音因为他的承诺而充满希望，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再次点燃的斗志充满了他的内心。
  一上午的电话打完，张毅的嗓子都有些发干，想喝口热水却发现自己连个水杯都没有。
  张毅没耽搁，起身找到周小小，拿过那辆黑色宝马轿车的钥匙。
  “走吧，周股东。”
  张毅晃了晃车钥匙，难得开了个玩笑。
  “带你去大采购！”
  周小小被这称呼逗得抿嘴一笑，麻利地收拾好手里的活，跟着张毅下了楼。
  那辆黑色宝马虽然有些年头，但保养得还不错，张毅熟练地启动、挂挡，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厂区。
  下午的阳光正好。张毅开车带着周小小直奔市里最大的百货商场和旁边的农贸市场。采购目标明确：
  张毅直奔生活必需品：崭新的毛巾、牙刷、牙膏、香皂、脸盆、热水瓶、厚实的被褥枕头、简易晾衣架……张毅甚至给自己挑了一套简单的换洗衣物。
  又简单随便买了些食材
  看着后备箱和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张毅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虽然新定的家具得过两天送到，但就算是打地铺，张毅在厂里也算有个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