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眼泪的原因

作者:杏酪
  陈羽芒的医生,偶尔会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疯子】。

  他知道有些情况下,正常人做出的反应,会和【疯子】区别很大。

  就像是陈羽芒此时此刻,在这段对重逢后的二人都十分珍贵的对话中,他的反应就和正常人区别很大。

  十年后再相遇,陈羽芒听话乖巧地陪着邢幡玩幼稚的游戏。现在游戏玩不下去了。在对峙的时候,他们终于要质问双方一些重要的,有用的,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季潘宁说:邢幡利用了陈羽芒,背叛了陈羽芒,他无情地离开了他。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应该质问的,是问邢幡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常的人态度是沉默,心碎;觉得可笑,觉得无趣,心灰意冷。如果这个人爱意深邃而性格懦弱,便会痛苦地激动起来,去怨怪,去做一些对自己有害的决定。如果这个人处于感情下位,那么他会让对方做决定。质问或不质问,离开或不离开。一方激动一方平淡,或一方心灰意冷另一方试图挽留。

  但是陈羽芒哪种反应都不是,他只是在轻轻地控诉邢幡。

  说起残忍离开的另一方。

  如果是个有苦衷有良心的人,会自责地问,“你不恨我吗?”

  如果是个别有图谋,再次相遇依旧怀有目的人,则会难过地说,“你该恨我的,都是我的错。”接着道歉,认罪,安抚,然后适当地,在试探出对方依旧存有旧情之后,试探地做一些收敛的身体接触。对方也愿意将皮肤碰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办多了,为第二次背叛打下基础,事半功倍。

  但是邢幡也没有按照常人该有模板去这么说,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耐心地对陈羽芒说:“我从来都不会对你撒谎。”

  陈羽芒笑了笑,“我知道。”

  陈羽芒指责他忘了自己,指责他与别人接触,指责他对自己没有该有的感情。可是他确实对陈羽芒没有什么出格的、多余的感情。十年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年下的陪伴。因为陈羽芒,而变得心慈手软。

  他尽心竭力地照顾,是因为陈羽芒喊他哥哥而不是丈夫。

  他对十六岁末期,十七岁全季,十八岁出头的陈羽芒没有任何性欲。没有,而且也不能有。

  二十七岁的陈羽芒被生活做旧,他的灵魂越翻阅越浓郁,身体却不断地透明再透明,如今对邢幡拥有着强烈的性吸引力。所以邢幡再看他的时候,无法再将陈羽芒当成孩子看待。可是这才多久?这才不到两个月。

  在第一次见面,他没认出陈羽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张脸、这具身体了。陈羽芒站在一边,弄出不安分的动静,不知道为什么沮丧成那样。现在想,大概是因为他去车行匆忙,并未主动看陈羽芒一眼。这都是他的错。

  他一生中说过的谎很多,并且从未对任何人有过承诺。邢幡谨慎而自律,将戒文贯彻到底。唯一的“承诺”给了陈羽芒,不过那都是一些有趣的、无伤大雅的小事,比如:不要让别人在自己身体上留下性的痕迹,尤其是脖子;不要在外人面前对陈羽芒严厉;不要逼陈羽芒吃不喜欢的东西,即便那对身体好;不要说陈悟之和许翎一句好话;不许不拥抱;不许抱太久;听陈羽芒讲话的时候要弯腰。

  可以不说,但不要撒谎。

  只要是邢幡答应过的,所有承诺,他全部都做到了。

  陈羽芒无话可说,他张了张嘴,又小声地叹气。邢幡吸烟时习惯用雪茄的执握法,不是扳机手,而是三指握,拇指食指与中指,松松地执着那支细长的浅驼色的烟,烟叶已经自顾自烧了一大半,烟灰不断地在燃烧处骨折,散发出煎香味。陈羽芒看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想起陈羽芒的?“在和你握手的时候记起来了,”邢幡也不再看陈羽芒,而是望向庭院,“只是没有想到,肢体接触比视觉更能刺激回忆。你以前很喜欢握我的手,皮肤得触感很独特,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明明那么小你就认识我了。”

  “对,你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陈羽芒说:“现在装什么老成?当时你说,‘我大不了你几岁’。”

  邢幡没有接话,陈羽芒知道,他大抵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了。

  他不记得,也从未上心。

  “你这几年都不在鑫城,”陈羽芒说,“你也以为我已经死了,对吗。”

  很多人都以为陈羽芒已经死了,他有过出名的时候,引起众人讨论的时候,被观赏的时候,销声匿迹了一两年之后,又出现在季潘宁的车行。

  正是那杳无音信的一两年,几乎所有认识陈羽芒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不被磋磨致死,也肯定因为进食困难和精神疾病在某个发霉的角落静悄悄地腐烂。

  他有人渴望但没几个人惦念,恨他的人也差不多都解了气。世界也不是真围着陈羽芒一个人转的,陈羽芒作为玩具也不再新鲜有趣,消失就消失了嘛,他的存在价值小于等于二流明星的绯闻秘事,只有过度关注他的人才会在乎。没有后续更新很快就会被遗忘,遗忘之后很多过往都会被稀释,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所以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季潘宁的店里,就算有顾客认出来了,甚至有参与其中的‘当事人’认出来了,也只是惊讶一下,新奇一下,在车行简单聊几句之后,该消费消费。修理工版本的陈羽芒虽然依旧很漂亮,但态度实在是太过于真诚寡淡,所以没那么有看头。大部分人在结账离开之后,连和朋友提起的欲望都没有,将颜色变得浅而淡的陈羽芒抛诸脑后。

  邢幡避而不谈,“我猜到你可能会回国。”

  没有白星的陈羽芒失去了当年的价值,他的消息分量太轻,没有传达到邢幡面前的意义,所以没人提起。这十年里,没有一个人在邢幡面前提起。

  陈羽芒的声音轻轻的,“这样啊。那你为……”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想问,邢幡却忽然喊他的名字,打断了他。

  他喊了一声芒芒,陈羽芒呼吸变得更微弱了一些,颤抖了几下,无视了他的提醒,弯着眼睛说,“你应该来找我呀,你知道我回国了,就应该来找我。”

  陈羽芒逼邢幡说那句难听的实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邢幡没有回来,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来等一等,都是因为——陈羽芒再如何特别,他都没那么重要。他没重要得过邢幡的人生。甚至没有重要得过他的事业。

  即便邢幡的种种表现,都让他错认为,自己是重要的。

  但其实陈羽芒真的很重要,邢幡没有解释的事情太多,他只是一味地去做。能让他心软已经说明了大半,可惜这对陈羽芒来说远远不够。

  邢幡说:“别笑了。”

  陈羽芒说:“我没有笑啊……”

  陈羽芒的眼睛太红了,青春期总能说哭就哭,现在很干涩,眼睑里什么都落不下来,邢幡猜测这大概率不是陈羽芒在控制自己,而是因为经历了什么导致没办法哭泣。再见面邢幡没有认出人来的因素有两点,除了本就没有感情之外,还有就是,陈羽芒实在是褪色太多。

  他看上去一身疾病,削瘦得像纸片而不是丰盈的羽毛。现在这副模样看起来太令人难过了,陈羽芒神态平静,没有眼泪,语气也不是很‘委屈’。但总感觉像被谁惩罚了似的,他也只是这么说了一句,看着邢幡,等他的反应。这副身体映在邢幡眼里,给他一种感觉,陈羽芒要在这个露台像蜡一样安静地融化掉,再顺着栏杆浇下去。

  简直让邢幡无法忍受。

  他既然没办法回答,又不能撒谎,只斟酌了一下,将熄灭的烟蒂夹在纸巾里折好,放进口袋。他见陈羽芒后退了一步,于是向前伸出手,拉住了陈羽芒的小臂。

  陈羽芒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低下头垂着眼,任由对方控制自己身体该如何移动。

  邢幡像怕他掉下去似的将陈羽芒拉得离栏杆远了些,离自己近了些。

  邢幡的西服非常规整,深色面料带着微短的银丝线与细绒,衬衫没有解开,扣到了最上面,他哪里都整整齐齐的。羽芒的鼻尖几乎要贴上邢幡的锁骨,他不知道邢幡是不是要抱他,藏不住的怨恨和伤害欲让他口舌发痒,想咬伤他泄愤,就像以前那样。陈羽芒忍不住抿起嘴。

  但他这时候才发现,邢幡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除了干净的皮肤,什么都消失了,那个刺眼的吻痕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就再也没有见过。除此之外,连一点点当年的疤痕都看不见。

  这让陈羽芒有些愣神,因为他清楚明确地记得自己当初咬得有多深,那是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用了极其自私自利的力道下的口,陈羽芒为此自责了好久。

  陈羽芒有些失神,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邢幡的喉结,轻轻地说:“那个伤口……”

  邢幡的皮肤绷了起来,躲开无意触碰的手指,离陈羽芒远了点,“我带你去体检。”

  陈羽芒的喃喃自语被打断,他茫然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又笑了笑,“你说真的啊。不用。”

  陈羽芒现在的身体情况看起来确实非常糟糕,健康的成年男性不应该轻薄到这个程度。邢幡的语气也很平淡,他可能是做了要照顾好陈羽芒、至少对健康要负责到底的打算。

  陈羽芒看起来像是五脏六腑都在发炎,如果是每天只吃很少的食物,那就是心理问题,但陈羽芒看起来不像心理有问题。那么就是进食障碍,他现在应该是吃什么吐什么,“你选一个自己觉得合适的时间,除了问诊,也可以休息一下,在当地治病。”

  “你全程陪护?”

  邢幡忽视了问句里有些讥诮的语气,坦诚道,“那有些困难。”

  陈羽芒的表情一下子失去了兴趣。邢幡紧接着说,“我没办法一直待在美国,我给你飞机和助理,如果不嫌奔波劳累,你需要的时候,随时使用没什么问题。”

  “要包养我啊……”

  邢幡实在不明白他怎么会理解成这样……但还是声明了,这是补偿,“让我补偿你。”

  陈羽芒转过脸,“我也不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我身体一直都很好,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吃不下东西。”他避开了自己精神方面的问题,也懒得去猜测邢幡还记不记得他是个被确诊的,反社会的神经病。

  大概是因为很清楚,邢幡也并非什么健康的普通人。

  陈羽芒口是心非,“我不要你的补偿。”

  邢幡见他缓过来了,于是松开了陈羽芒的胳膊。现在陈羽芒看上去应该不会从露台上掉下去了。邢幡语气也变温软了些,说:“我知道。”

  陈羽芒说:“你都不记得我了。”

  如果单独论这件事,邢幡承认。

  刑幡说:“是我做错了。”

  对白星,或者说对陈悟之做的事,他确实没有多少后悔的情绪。真论起来陈羽芒变成这副模样,谴责不到邢幡的身上。

  面对陈羽芒,邢幡是个习惯性自责的人,但出事后选择回国,是陈羽芒自己的决定,他不太愿意为此承担相关的责任。但邢幡还是感觉到了一丝被压迫的情绪,不是陈羽芒在压迫他,而是他自己压迫自己,正是这种非必要的自责,这让他有些烦躁。

  但抛开自我,对此时的陈羽芒,邢幡知道该怎么做。

  他哄道,“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无论是玩这个游戏,还是让陈羽芒难过,亦或者是借齐研去试探挑衅,都是邢幡过于恶劣的过错。他分明知道该如何与陈羽芒相处,但还是因为那些隐晦低劣的捉弄欲,让陈羽芒如此受伤。

  “为什么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啊,”陈羽芒有趣地,意有所指地说,“我现在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

  邢幡说,“你还愿意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不是吗?”

  陈羽芒听他这么说,眨了眨眼,闭上了嘴巴,在短暂地思索过后,一点一点的,气质变得温顺了起来。

  邢幡趁机观察了一下他的脖子。一会儿的功夫,陈羽芒刚刚说疼的那个地方似乎涨了起来,这次和赵望声在车行动粗那次不同,位置较上,有拇指掐伤的迹象,离那个烟疤很近,差一点就能叠上。邢幡伸出手,让陈羽芒过来。

  陈羽芒过去了,邢幡让他把头抬起来露出脖子,他就这么做了,在邢幡的手轻轻滑动检查的时候,陈羽芒移开视线,因为也不知道该看哪里,就闭上眼。但是邢幡碰到了很疼的地方,也没有停下,陈羽芒身体抖了一下,睁开眼,用目光责怪邢幡。

  “很疼吗?”

  “嗯。”

  邢幡不再擅动那里,拧着眉心,安抚地擦了擦陈羽芒的脸颊,“我太用力了……”

  陈羽芒眯起眼,“没关系。”

  在邢幡这里,他总是好哄的。

  邢幡没有把手收回去,他的拇指就自然地贴在陈羽芒唇边,只要动一下,轻而易举就能拨开下唇,压着牙齿按压在舌头上。但邢幡没有这么做。即便陈羽芒明摆着不会躲开,可爱又顺从。

  从隔离性缘的青少年到里里外外都容易激起人性欲的成年人,邢幡自己也需要一个适应的时期。就像疼爱的猫忽然变成了赤身裸体的漂亮情人,如果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主人,内心一定是诡异抗拒大过接受现实。

  陈羽芒看出来了,懒散地说,“去看病的事再说吧,你先抱抱我吧。”

  “你不反感吗?”虽然嘴上问着,但邢幡还是伸出了手,既然陈羽芒同意,他就将那副身体搂进怀里。

  不是记忆中的亲昵,不是他扑进怀里而邢幡自然大方地接住了他。而是两个成年同性,心怀各异地,将身体贴在了一起。

  邢幡安慰抚摸的力度在礼仪范围之内,这个拥抱有了性的意味。这是陈羽芒当年一直想要,现在已经不再想要了的东西。陈羽芒伸出手抱着邢幡的脖子,闭着眼,把脸颊埋在他颈窝,邢幡的体温和香味都让他想哭,但痛苦的是他没办法流泪了。

  因为脸埋着,所以陈羽芒的声音闷闷的:“这还不是包养我啊。”

  其实是不是都行,但邢幡说:“不是。”

  “嗯,是补偿。但你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在追求我?我为什么要同意啊,你是仇人才对,你不怕我报复吗?”

  邢幡说:“你应该吃了很多苦。”

  陈羽芒说:“当然了,我家里破产了嘛。”他没有刚刚那么想哭了,于是轻描淡写地散播恶意,“都是你害了我。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我现在吃什么都吐,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邢幡没有再说什么了,陈羽芒感觉到刑幡身体不太对劲,于是抬起头来,发现这个人眉心紧蹙,看起来好像很心痛。

  ……啊。

  陈羽芒微微侧头,他还发现,刑幡的眼睛似乎红了。

  “……”

  陈羽芒问:“你生气了?”

  邢幡说:“我生谁的气。”

  陈羽芒:“……”

  他发现邢幡似乎真的快哭了,眼白发红,面色阴沉着,抗拒触碰到陈羽芒那个碍眼的烟疤,也不愿意真的弄痛他。

  邢幡还真没骗人,肢体接触比视觉更能刺激回忆,陈羽芒的手感变化大得让人难过。尤其是触摸到成年的轮廓,和因为常年工作不再柔软圆润的肤肉。

  这十年的光阴,就这样拥有了实体形状。

  “哭了啊。”

  “……”

  陈羽芒伸手,捧着刑幡的脸,抹掉了他的眼泪,声音发虚,“……我错了。”

  邢幡叹了口气。

  陈羽芒有些着急,“你别这样!”虽然内心觉得理所当然,但陈羽芒也是亲眼见到了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是完全看不得邢幡哭,他咬牙道,“再这样,我哪里都不会和你去。我不会给你机会补偿的,我只会让你离我越远越好,你……唔。”

  “好了,我知道了。”邢幡的手扣在了陈羽芒的脑后,虽然鼻腔酸涩,但眼神很冷漠,陈羽芒看不到他的表情,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邢幡低沉的声音带着些鼻音,言简意赅,“那些疤痕以后不要再露出来。”

  “是因为那个烟疤?”

  “不是,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

  是和以前一样凉凉的语气,陈羽芒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推开邢幡的胸口。

  他知道邢幡在意。抛开感情,陈羽芒隐约记得邢幡当年有多珍惜他的身体。就像一个保护得很好的工艺品被别人弄上擦不掉的油漆。陈羽芒故意说这种话让邢幡自责难过,这就是结果。因为觉得可惜,因为陈羽芒肉眼可见的伤痕累累,这些都是邢幡曾经珍惜过的东西,由别人去损毁当然会难过。过去太长时间,他什么都错过了,所以掉了眼泪。他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陈羽芒。

  只是不知道,陈羽芒如今还吃不吃这套。

  陈羽芒自己想了想,无视了邢幡的解释,还是无奈地说,“是因为那个烟疤吧。”

  陈羽芒不吃这套了。

  好像有什么变了。邢幡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一瞬间。他意识到陈羽芒真的已经长大成人。

  邢幡没有和正常人一样,去用尽全力去掩饰自己再次接近的目的,不落入俗套的手段如今也落入俗套,在他觉得无趣之前,忽然发现,或许陈羽芒也有陈羽芒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种感觉让人很惊喜,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如今的陈羽芒会吸引他到这个地步。

  邢幡主动靠近了陈羽芒,有些惭愧,所以语气很不自然,他承认,“嗯。”

  陈羽芒见他闷闷不乐,失笑道,“你不是说疤痕漂亮吗。”

  “两者之间不冲突。”

  “你还说,我很适合受伤,如果你在现场,会是其中的一员。”

  邢幡愕然地说,“你当时不是发烧了吗,为什么我说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大大方方说在意不就好了,”陈羽芒有趣地看着他,大概是因为占了上风,所以显得意气风发,当初失去的颜色隐隐约约有回来的预兆。太久没有进食的胃忽然感觉到了饿,陈羽芒现在愿意和邢幡出去吃晚餐了。

  他一手抓住邢幡的肩膀,另一只手捧着邢幡的侧脸,将嘴唇靠过去。离他耳廓很近的位置,小声地说。

  “在意的话,就给我烫新的上去。”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陈羽芒知道是季潘宁在找他。

  但是他不想回去了,一会儿邢幡会带他离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将不再受季潘宁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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