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者:龙沙雕
  “祂不是!我不是!”绝望挣扎着哭得声嘶力竭,“我们赢不了!我们——”

  “闭嘴!绝望。”欲望的面庞因疼痛惨白,又因亢奋浮上一小片病态的血色。不客气地呵斥完妹妹,祂又对着天使露出迷离的微笑:“你弄疼我了,亲爱的。一个友善的小提示:在威胁我们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消失不见的蝙蝠侠呢?”

  利奥兰顿了一下,下一秒缓缓转动剑柄,带出欲望面色惊变的惨叫:“我不需要担心他。只要我存在,他就不会被击败,他就不会死亡。”

  “我知道……我知道。”欲望美丽的眼中流淌出生理性的眼泪,但祂还是笑着抬手覆盖上利奥兰持剑的手,“圣杯的力量,对吧?哦别这么惊讶,这世上所有生灵的小脑瓜,哪个里面没有承装着欲望呢?记忆对我来说就是一本敞开等待阅读的书。”

  祂笑得愈发诱惑危险:“我知道你们曾‘同居’将近200年(装死很久的撒旦在此时垂死御座前惊坐起,大喊了一句‘什么?!’),我知道你们都曾看过彼此最坦诚、一丝不挂的样子,我知道你们都不会被低级的色欲所迷惑——如果只是重现浴室里发生过的情节,就指望动摇你的那位同伴,那我真是太愚蠢了(撒旦简直在尖叫:‘什么浴室里发生过的情节??’上帝不堪其扰地悄悄按下静音)。”

  “但天使。”欲望抓着利奥兰的手,微微起身。剑刃更深的刺入祂的身体,似乎只为祂带来了不寻常的快感,“你曾向蝙蝠侠展露过你最真实的样子吗?那个主刚创造出你时,最纯洁的样子。”

  “你现在已经有三双翅膀了,让我想想《圣经》里对炽天使的形象是如何记载的?”

  “‘四活物各有六个翅膀,遍体内外都满了眼睛。他们昼夜不住地说:“圣哉!圣哉!圣哉!主神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

  欲望挂着笑的嘴角几乎勾到耳畔:“告诉我,天使。如果蝙蝠侠见到你的真容,他仍会像之前那样信任你、爱你吗?(被上帝按住的撒旦破防大叫:‘什么???’)”

  “人类是如此肤浅的生物,一张俊美的脸就能让他们癫狂地为杀人犯辩护,一张残缺的面孔就能让他们心生抵触。”

  “想一想,如果你用那个从未在人前展示的真容在人间示现,有多少教徒能够坚定虔诚,有多少人会惊恐地大骂‘怪物’?”

  “他们还能激动地尖叫‘太阳王’的绰号视你为完美无瑕,还是将你的真容视为完美之上的一种残缺,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威胁?”

  “抿心自问,天使。即使你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你敢确信蝙蝠洞中或别的地方,没藏着这样一份文件,文件上写着你的名字吗?”

  利奥兰居高临下地凝视欲望:“你想用这种方式挑起我们之间的猜忌,进而影响圣杯碎片的效果。”

  “的确。”欲望几乎要吻上天使的脸颊,“但这些问题难道不是真实存在的吗?不是你要面对的现实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亲爱的布鲁斯会做怎样的选择,是继续戴着他那刚正不阿的蝙蝠面具,还是真的爱你的灵魂,摘下刚正不阿的面具,无条件地信任——”

  “第一。”天使持剑的手再度毫无犹豫地转动,欲望顿时挺起胸尖声嘶叫,“你大概是误会了。”

  “我们在面对的是世界毁灭的危机,不是你准备的爱情游戏。”

  “第二。”天使微微仰起身,谵妄领域那虹彩般的阳光笼罩在天使身后,刺目得让欲望几乎无法直视,“如果爱意味着放弃自我、抛弃自己所践行的原则,将自己无条件地改头换面成爱人所爱的样子——那么我向上帝祈祷,我希望布鲁斯不要爱我。”

  天使轻声说:“我祈祷所有人都不必面对包裹在爱下的规训。”

  ——虽然相隔着谵妄的领域,仍有那么一小股奇迹的风吹过墨西哥的海岸。

  一名拿着牛津录取通知书、双手攥拳抵着额头的男孩忽然松开了眉宇,深呼一口气后平静地向自己的男友发出不会放弃梦想、留在本地读大学的消息。

  一名在父母的规劝下穿上裙子、对镜梳妆的亚裔女子忽然看着镜中温柔贤淑的自己愣怔数秒,随后重重放下口红(她垫了一下,不管怎么说口红是无罪的,难得的色号呢),抬手向后耙了一把头发,大步走出房间说出自己想追逐事业、计划年龄前不会再接受相亲的决定,旋即离开家门。

  一名母亲坐在家对面的咖啡馆里对着离婚协议犹豫,姐姐叹着气劝说:“你得为孩子想想……”但她无声挂断了电话。

  她挺起胸膛,向下扯了扯满是淤青的衣摆,走向贴着招工告示的收银台,成功应聘后拿着手机躲进卫生间,拨通家里的电话:“约尼,甜心……爸爸不在旁边是吗?很好,我得跟你说件事。如果我和你的父亲离婚——”

  “谢天谢地!”手机另一头传来男孩如释重负又散漫的声音,语气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有些过于老成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想不通呢!去你姐姐的‘为孩子着想’,我俩被打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挡过来替我们着想着想——听着,我早就问过人了,虽然离婚争抚养权看经济能力,但也会看暴力史和孩子的意见……”

  欲望的微光领域里,蝙蝠镖轰碎了水汽氤氲的狭窄浴室。

  蝙蝠侠平静又愤怒地跨过脚下顶着天使样貌的光裸尸体虚影,跨过地面上由翅膀与眼睛组成的庞然大物:

  “你不需要拿这些幻觉来试探我。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是的。”

  “我的确在其他安全据点藏有一份写着利奥兰名字的应急文件——就和写着我名字的应急文件放在一起。”

  和天使相处的数百年是否改变了他?当然。

  他尝试重新回归坦诚地和家族成员们聊天,尝试捡回自己曾丢失的东西——他在重新变得完整,变得更趋近于自己理想中的自己。

  但那是否意味着他会改头换面成热情赤诚的超人?——拜托,现实一点。那不可能。

  下一次再有人拿着炸弹想杀死露易丝时,还是得有人做那个不讨喜的监控者掐断危机。

  如果真有人能够同时击溃他和利奥兰,他不希望世界上的其他人只能引颈就戮。

  隔着遥远的时空,蝙蝠侠和利奥兰几乎同时开口:“打赌吗,欲望?”

  “就赌他能猜到我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也不希望他放弃他的责任。”

  如果他们持有相同的心意。

  ——如果他们持有相同的心意。

  微光领域中,象征希望的炽火骤然撑裂了巨大人像的心房,眨眼蔓延向漆黑人像的四肢。

  谵妄领域中,天使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下缓缓飞升而起,灿如烈阳的光席卷向每一片碎裂的空间。

  毁灭在坠落间发出一连串代表震惊的Fuck和一连串恐慌的Shit:“人像!坠落!人——救命!!”

  死亡就冷静多了,在被蝙蝠侠接住时还能看着崩塌的人像嘶凉气:“欲望怕是要发疯。祂一向很满意自己的‘宅邸’,虽然我觉得这建筑的造型更像个身不由己的提线玩偶。”

  “要怎么才能离开这地方?”蝙蝠侠匆匆说,作为平行宇宙和时间线的常客,他对时差问题相当在意,“我们——”

  “轰……”

  死亡原本还有闲心点评的脸色,在看见整个微光领域日薄西山般轰鸣着缓缓熄灭时变了:“怎么可……他……他杀了欲望?”

  蝙蝠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空间边界某条较为宽敞的裂隙俯冲而下:“我不知道。你不是死亡吗?你感知不到?”

  “我——”死亡语塞了半秒,忽地抬头,“我感知到……有新的成员诞生了。我感知到了……快乐!”

  旧日的领域在飞掠而出的蝙蝠侠身后彻底坍塌,化为滋养世界的养料。

  蝙蝠侠尚未来得及回头再看一眼微光领域的情况,就感觉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化做一根绷紧的皮筋,先是拉长蓄力,而后猛然松弛弹射出去。

  一手一个现在还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尽家族成员,蝙蝠侠一下栽进某片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三个人七荤八素(指死亡和毁灭)地在地上滚了数圈,才止住惯性,东摇西摆地站起来:

  “哦老天,这是什么情况?”毁灭左右环顾着眼前灰色的、如同风化岩石般的星球,嗅到了毁灭的气息,“哦上帝,这是什么情况!我知道我应该先问快乐是怎么回事但这是什么情况?*,我真希望命运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讲清楚我们在微光领域里都错过了什么!”

  “哎呦!”

  “嗷——”

  一连串痛呼声在他们身边响起,蝙蝠侠第一时间绷紧身体警备,回头就看见利奥兰轻灵地落地:“——你没事吧,这些人是?”

  利奥兰像鸽妈妈挨个点鸽子蛋那样介绍:“红头发这个,以前是绝望,现在是希望。彩色头发的——”

  “快乐!”死亡顶着半是想哭半是想笑的表情冲过去给最小的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上帝啊,我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你这幅样子了——但怎么可能呢?难道利奥兰也杀死了你一次?”

  蝙蝠侠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这不是合家欢的时候,目前我们最急需搞清的是现在的时间节点、大概距离6月6日的终战过去了多久、梅塔特隆在做什么——”

  “他在尝试创世——哦利奥兰!”亚兹拉斐尔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利奥兰刚抬头,就被冲他奔来的白发天使扎实用力地拥抱住。

  克劳利推着墨镜在旁边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不乐意什么,但他很快开口:“如果我和亚兹拉斐尔在床底下藏着的时候没算错时间,今天应该是7月7日。”

  “……在床底下藏着?”利奥兰不是很理解地看着亚兹拉斐尔。

  白发天使松开手,有点尴尬:“哦你知道的,我们……呃,可能在这几千年里疏于锻炼,没能坚持太长时间。所以6月6日的时候梅塔特隆差点杀死我们——”

  “——但我们在耶稣的床底下提前动了点手脚,”克劳利接话,“梅塔特隆的杀招劈到我们的头顶——我们的灵魂被传送到耶稣床底下。然后过了一段时间,梅塔特隆闯进小屋,吸收耶稣的尸体,但没发现我们俩。”

  “亚兹拉斐尔在6月6号终战的时候还想冲出去,我说‘嘿!冷静点想想,等利奥兰第二次抵达战场,肯定需要一个——或者一对导游向他解释局面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利奥兰在听说老友们躲过杀机时松了口气,很快又皱眉:“所以局面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了?萨麦尔祂们呢?”

  亚兹拉斐尔虽然仍笑着,但交握着手的动作显得很不安:“祂们,呃……你看,你赶回溯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毕竟过了一整个月对吧?梅塔特隆——好吧,我必须坦诚地和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除了梅塔特隆,恐怕就只有我和亚兹拉斐尔。”

  “什么?”毁灭不自觉地提高音量,“等等,这不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吗?——该死!如果不是欲望折腾出的这一出,或许我们本可以在事情仍有斡旋的余地时赶到的!”

  “等一下,”死亡皱眉,“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大家都在这里,那之前利奥兰看到的出现在战场上、被梅塔特隆杀死的无尽家族都是谁?”

  “——我猜,那应该是欲望创造的幻觉。”利奥兰是所有人中唯二没有愁云惨淡的(和利奥兰一起追逐了梅塔特隆一整年的蝙蝠侠是另一个)。

  他仰头端详着天空,一只手持着圣剑,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在地上左右挪动,似乎在调整位置。这动作在当下沉肃的场合来看,称得上滑稽荒诞了:“只有欲望知道梅塔特隆的计划是什么,能全程跟着动手脚而不被发现。”

  也许欲望是真心想体验一下成为最强大的存在是什么感受,但也是真心并不希望兄弟姐妹死亡——或许是出于自己都分不清的亲情,或许只是不希望一切成功后自己感到寂寞。

  但思考一下,当利奥兰将圣剑捅进欲望的身体里时,这个满口不在乎的家伙却在滴水不漏地蒙骗着梅塔特隆、蒙骗着当年尚未经历第二次时间线的利奥兰,利奥兰的心情就难免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但现在并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利奥兰看着天堂的方向,找准位置站定下来,将圣剑的剑锋挑起,随后——

  一道贯彻了星空的长虹骤然划破视野,在电光石火间洞穿月球天、水星天,将一重重天堂的壁垒暴力地凿穿,直至捅入某道独自在水晶天门口徘徊,冥思苦想究竟为什么自己的创世奇迹总是失败、想进入水晶天又不敢进入的身影的胸膛。

  这么漫长的积蓄、这么漫长的苦熬,利奥兰并不打算给梅塔特隆反应过来、逃跑的机会,迅速握紧命运之矛,驱使其发出等候已久的一击——

  “……”梅塔特隆一寸寸低下头,视线尚未落至胸口,灵魂就像瓷瓶一样轻响一声破碎,随后消散于天堂的光芒中。

  “……”利奥兰保持着举剑的动作一动不动,三秒后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加速,像是溺水已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向肺腔挤入氧气。

  上帝知道为了这短短的一秒,他——他们,走了多长时间,死海中沉落了多少具骸骨。

  就只是为了这一秒,这一秒——哪怕是报复都嫌太过短暂。

  一旁响起毁灭不明就里的声音,夹杂在旧友略显焦虑的担忧声中:“?你在做什么?那道光干什么的?嘿!天使,嘿!回神!”

  蝙蝠侠很清楚利奥兰在因什么而大口喘气,向后踉跄。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笃实的山峦伫立在利奥兰身后,接住有些脱力后退的天使:“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

  “Huh?什么意思?我——唔喔!”毁灭追问到一半,被反应过来的克劳利推了一下肩膀,趔趄到天使身边。

  “意思是——既然上帝不管事,那想要重新创世,就得靠我们了。”克劳利摸出了他不离身的创世引擎空转了转,“感谢撒旦我没丢下这个老伙计。”

  “好了伙计们,靠近过来——我们有命运之矛,有创世引擎,有构成世间规则的无限家族,难道还不够创个世吗?”

  毁灭的嘴渐渐张大了:“我从没——我是说,虽然我是对家人们说过我代表的规则是毁灭和创造,但我还从没做过正儿八经的创世?”

  “那么我确信我可以帮忙。”死亡在踏上土地的瞬间,力量就在不断涌入身躯,此时她抬起白皙的双手,指尖绽放出一朵白色的雏菊,“我将为世界重新带来生命,并且许诺:永远会在生命的尽头,为每一个生命送行。”

  红发的希望匆忙拍灭衣服上的炽火:“那么我将负责为世界带来绝望——但许诺绝望之后永远等待着希望。”

  快乐说:“我将为世界带来五彩的情绪,所有生灵都将完完全全地拥有我。”

  克劳利环视一圈:“没人想要在发表演讲了吧?那我——”

  “还有我。我们。”一道低沉如同时钟的声音蓦然在一旁的无人处响起,两道同样苍白的身影在空地上浮现。

  披着黄色斗篷、手捧命运之书的无尽家族之长低声说:“我将为世界带来不可颠破的命运——还有颠破命运的自由。”

  生着蓬乱黑发的苍白男子举起双手,手掌之间闪烁起与他的双目一样、星辰似的光:“我将为世界带来梦境——还有无比真切的现实。”

  克劳利特地等了一会,觉得自己举着引擎的动作开始变得有点蠢了:“……这下都说完了吧?”

  ——也许没有。毕竟欲望似乎缺席了这场全员毕至的“家庭聚会”。

  但也许祂也没有缺席,毕竟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翻涌着祂所能给予的:欲望,还有爱。

  “喀拉拉——喀拉拉——”

  克劳利用力转动世界引擎,引擎发出上发条似的声响。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全神贯注,为这场没有上帝参与的创世倾注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切就像是公元4004年,宇宙刚诞生时那样:

  先是空荡单调的底色中迸发出一丝瑰丽的色彩,而后这抹色彩喷薄而出,眨眼渲染出整片宇宙,还有那些呼啦啦重新奔跑起来的星球。

  谁知道地球刚决定自己要围绕太阳公转的那一秒,地球上的生灵有没有感觉到坐电车起步一样的惯性?从前没有生灵有这个机会体验,但在今天,在场的众人同时被甩得向后晃了一下身体,又手忙脚乱地站稳脚跟。

  可三秒钟后,他们又被迫手忙脚乱地到处乱窜起来:因为本被夷平的高楼大厦重新耸立,宽敞的马路上车辆重新穿梭如流水。

  利奥兰是最后睁眼的那一个,出奇幸运的是他——或者说他们,并没有被重新拔地而起的高楼顶上几百米的高空,而是挤在一间似乎有点眼熟的狭小房间内。

  “这是……那个试衣间吗?”利奥兰感觉背后有点毛绒绒地发痒,一贯重视仪态的天使决定无视这点小细节,反手去摸索房门的把手,“巴黎的那间?”

  “我想是的。”蝙蝠侠低而轻的声音就落在耳边,对方坚实的手臂环绕过来,握住他伸去寻找门把手的手腕,“我还记得我们在这件房间里试戴了面具,我告诉你如何伪装成深陷爱情的浪子,还问过你一句话。”

  门缝上方投出一缕细细的光,如此恰巧地落在布鲁斯褪去头盔、露出的那双蓝眼睛上,将那双眼睛映照得像一对在晦暗处依旧熠熠生辉的海蓝宝石:“Have you ever fall in love with someone?(你曾与人共坠爱河吗?)”

  “……是的,我记得。”利奥兰松开了搭上门把手的手,“那时候我的回答是一个问题:你在想谁?”

  布鲁斯的眼神依旧是深邃有力的,似乎从未改变:“通常我会这样回答:哥谭。但在此时此刻,答案是——你。那么你呢?”

  天使笑起来,抬起垂在身后的手摸了摸布鲁斯汗湿凌乱的短发,又去摸布鲁斯的面庞,布鲁斯就微微侧过脸蹭蹭他的手掌:“——通常我会这样回答:美德。但在此时此刻,答案是——你。”

  布鲁斯的手掌搭上他的后背,缓缓垂下头,又在抵上彼此的额头时不约而同地停下,没来由地同时低笑出声:“天。我真的太困了,没法亲吻。我甚至在担心我会不会下一秒就靠在背后的墙上睡着!”

  天使笑到一半已经开始往下滑了,试衣间的门板被两个人高马大、还非得蹲下的男人挤得发出吱呀作响。

  店面中,因为远在巴黎,对世界毁灭危机暂时一无所知、估计要等国际频道新闻才能知道的设计师纳闷抬头:“嘿!亨利,你听到试衣间那边传来的声音了吗?该不会是进老鼠了吧!哦*,快去看看!那里面还挂着几件用材昂贵的礼服!”

  名为亨利的学徒打着哈欠匆匆赶到试衣间边,伸手打开房门,就见一大簇华美洁白的羽翼从试衣间中漏出来,层层叠叠的羽翼下半露出天使熟睡的面庞。

  另一张同样眼熟面庞轻贴着天使的侧脸,黑色的披风像展开的蝠翼,半覆住天使的半边羽翼。

  亨利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看着试衣间里互相遮掩着熟睡的非人类们(显然,在亨利心中,蝙蝠侠也属于非人类的一员):“——*!老板!!我们试衣间里长奇怪的东西了!!我……呃……”

  夏风轻轻吹入铺面,一股舒适的困意涌上亨利与设计师的头脑。两人在这个并不闷热的午后同时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或趴或坐,陷入熬夜忙碌后应得的安睡中。

  ——这是2019年7月7日的下午,造物们在没有造物主的帮助下成功创世的第一天。

  夏风以前所未有的温柔拥抱着世界,伦敦苏活区的一家旧书店前,有一辆漆黑的老式宾利正在起劲地反射着阳光,等待旧主人回归时看着它发出惊喜的大叫。

  地狱犬公爵懒洋洋地在污水厂地面上打了个滚,让恰到好处的阳光烘烤祂深黑——但其实泛着点焦糖色的肚皮毛。

  一切都恰到好处,我亲爱的日记本,正如最初的最初,我在行走于混沌的黑水上所预见的那样。

  ——2019.7.7,周七,暴雨转晴,雅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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