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好久不见了
作者:铃岫
工厂外围来来往往都是人,满是灰尘的地面留下各种脚印,露天场地内部的枯树已经丧失了生机,附近堆积着腐烂的箱子。
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久别重逢,任务完成,过激的情爱,枪弹下的追逐和威胁,每一件都出乎她的意料,极其戏剧化。
姜戚逾靠在枯木的旁边,驼呢大衣垂下,半遮半掩着里面的白色丝绸衬衫,眼睫垂落的时候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瞳。
女人是貌美的,长期在国外的生活并没有让她的容貌改变多少,气质在慵懒之中变得成熟,也变得少了些随和。
她在想谢谕会和她提什么要求。
钱财?权力?又或者……向她索求爱或恨?
他打算报复吗?
姜戚逾有考虑过重逢的事情,但故事的发展似乎总超出人类的预料,就像有些别离明明不算结束,却有人愿意把它当成归零。
谢谕若是想报复,就报复好了。
她的大衣口袋里有一个银色金属打火机,是谢棠早上吸烟的时候留给她的,很轻易就会打开,幽蓝色的火焰燃烧,却没有多少意思。
来往的人会偏头看向她,谢谕身边的人自然有认识她的。
——那个被找了五年的女人。
没有人上去打扰她。
姜家的大小姐,谢总的白月光,理查兹家族的义女,也只有国外那位艾克家族的千金才会莽上去。
姜戚逾只是在思考怎么开口,她最后把打火机丢在口袋里,打算问谢谕想要什么。
报复也是一场较量,没有了主角光环的影响,只单纯地看谁玩的过谁。
女人嗓音平淡:“你可以说出你……”
谢谕把那只按住奥莉尔短刃的手摊开。
姜戚逾的话音顿住。
青年的手一如既往,骨节修长,指节寸寸分明,青筋的脉络在苍白的皮肤上蔓延。
手心是一道血痕,处在半深的状态,他一直没有开口,就没有人注意到鲜红的血迹已经顺着指尖往下淌。
青年的神色正常甚至平淡,一点都看不出被划伤的疼痛,他睨着手心的那道伤疤,就像在看事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反而是看向姜戚逾的眼神,更加的难测而平静。
姜戚逾已经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了。
谢家的老爷子其实还蛮喜欢罚谢谕的,包括不限于在雨地里站上十几个小时,又或者棍棒家法。
傅悯不是每一次都会通知她,姜戚逾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赶上,谢谕自己也不在乎那些惩罚,他早已习惯,何况疯子似乎都有一样的特性,比如冷漠和缺乏共情。
那七年,姜戚逾甚至很少遇到对方主动暴露伤口的时候。
他甚至不需要他人的怜悯和同情。
姜戚逾不知道谢谕为什么会受伤,就他按上去的那个角度,完全可以避开锋利的刀刃,不应该受伤才对。
几番思量藏在心下,女人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淡声开口道:“要我帮你联系沃特吗?”
工厂十分杂乱,谢棠还在一旁处理事情,这片地区有奥莉尔那个酒鬼父亲,因为奥莉尔没有其他亲生的兄弟姐妹,所以她接手了相关的权力。
外面也有艾克家族的人,不过不属于奥莉尔和赛德里任何一方,很明显有人很期待这件事情闹大,甚至希望奥莉尔和赛德里都死在这里,所以带了炸药。
这些事情谢棠无权打理,最后都得归谢谕处理,证据攥在他手里将会有更有利的去处,谢棠只收集资料。
她在工厂的外围调度着人群,匆忙的时候回首看了一眼。
女人在打电话联系人,没有注意到男人凝视她的眼神。
谢棠就这么回首看了一会儿,直到男人敏锐地抬眸望向她,像是被冒犯了领地的兽类一样,沉默且锋利,她才匆匆收回视线,继续拿着平板解决后面的杂事。
她的这个堂哥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对方留下的,无论以什么手段。
怜悯,同情,爱意,甚至使用最卑劣低下的方法,引诱对方。
旁边有人走到谢棠身边,低声道:“副总,这些人怎么处理?”
谢棠盯着那些被抓到的人,开口道:“搜完身,带到警局吧。”
事情解决完,谢棠伸手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了一下,没摸到烟,无声地收回了手。
她又回首看了一眼谢谕,随后垂眸。
她想,只要人还活着,那些情感总是逃不掉的。
爱啊,恨啊……
多少年,走多远,都逃不掉。
姜戚逾正在联系了沃特。
因为还有奥莉尔留下来的挂牌记者和相机要处理,钱念念也没有缓过来,所以他们在工厂待的时间久了一些。
沃特是开私家车来的,五年没见,金发的医生都少了几分幽默温柔,白大褂的纽扣系好,他提着药箱来到谢谕面前,却没有立刻包扎。
沃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盯着谢谕旁边的姜戚逾。
其实有车可以坐,但是姜戚逾不想和谢谕独处在一个空间内,所以干脆在外面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她的背后是那棵即将凋零的树木。
女人的长相依旧和五年前没有太大差别,气质的细微变化可以忽略不计。
沃特始终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姜戚逾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开口道:“你不是来包扎的吗?”
沃特这才缓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那双瞳远没有艾克家族的人那么有侵略性,他蹲下,把药箱放在一边,从里面找药水,顺便开口道:“好久不见了。”
姜戚逾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的意思。
沃特也没有说他接到姜戚逾电话时的心情,沉默地从药箱里找药水和纱布。
因为离开的果决和干净,所以沉默成为了再见的底色。
姜戚逾和沃特也没有多少旧可以续。
沃特是跟着谢谕来出差没错,那是因为谢谕的睡眠状态每况愈下,尤其是雷雨天几乎难以调节,沃特感到棘手,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有些东西是再好的医生也治不了的。
沃特也尝试过跟谢谕聊过,他曾经试图劝说谢谕放下,却在每每张口后哑口无言。
谢谕压根就没有想过忘记那场雨天,他接受了对方赠予的所有的爱恨情欲,在五年间反复琢磨,沉淀。
沃特就看着他,看了整整五年。
有些时候金发的青年人会想,这怎么能不恨呢?
五年的每一天,每一个雨夜,爱和恨都没有终结,对方却消失不见,半分倾泻的途径都没有,过往七年的时光,记忆力极好的青年人可以回顾每一个片段,缓慢残忍到回忆都是一种惩罚。
爱的越深,恨的越浓。
谢谕在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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