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报酬

  这是威胁，或许也是警告。

  奥莉尔察觉到了对方内含的意思，仰着头，打量着这个多年没有见过的男人。

  谢谕没有松手，青年的手指按在短刃上面，修长，干净，半寸不移，没有给她任何冒犯姜戚逾的机会。

  那双眼瞳近乎没有温度，沉寂的黑色难以窥见感情，因此也更有威慑性。

  他的意思太明显了。

  奥莉尔忿忿地收回刀。

  关于谢谕，奥莉尔对他有很多印象。

  能让奥莉尔记住的人并不多，女孩子是淑女且轻蔑的，大多数时候都装着可爱又甜美的模样，其实非常厌倦普通的人类。

  奥莉尔的父亲出轨了很多人，因为她是正妻生的，所以理所当然有继承位。

  至于那些私生子……好像都被她搞死了哎。

  总不能让那些家伙抢到她应有的东西。

  爷爷才不会管这么多，只要奥莉尔不动赛德里，就没有人会动这位备受老爷子宠爱的千金。

  在扭曲的环境下长大，只有少数人能吸引奥莉尔的目光，令她感到厌恶或者感到有意思。

  谢谕就是其中一个。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谢谕的时候是在一场高端宴会，她站在老爷子身后看着这位谢家唯一的继承人。

  少年衣冠楚楚，眉眼凌厉，举手投足都透着极好的教养，却缺乏基本的同情心和同理心。

  奥莉尔拥有对同类的嗅觉，她望向谢谕的第一眼，就能看透那种冷漠和虚伪，他和她是一样的人。

  当然，也有轻微的不同。

  奥莉尔的扭曲来源于自己的父母，她有一个酒鬼父亲，满脑子都是黄色，像是种马一样到处留情，她的母亲则罹患精神疾病，她在小的时候经常被家暴。

  在她七岁被父亲殴打后，奥莉尔拿刀砍断了对方的三根手指，感受着温热的血液滋在脸上，站在床边露出一个漂亮满意的笑容。

  她那个时候才知道见血能给她带来微妙的快感。

  好舒服，好快乐。

  这个行为无疑在同龄人之中是出色的，老爷子把她接回家培养。

  谢谕与她不同，他的父母是联姻，傅悯和谢昶明的结合是貌合神离，作为独子，他承担了两个家族的重担。

  他当然没有她这么疯狂，他可是最有名的儒雅冷静。

  但奥莉尔不是没有看过谢谕对谢家那些旁系的手段。

  哈。

  其实都是疯子啊，只是她更明目张胆一些，做事更加张扬罢了。

  谢谕并非好人，只是伪装的很好，因为谢家在东方发展，很讲究所谓的体面。

  奥莉尔并不觉得联姻的父母比她那对疯癫恶心的父母好到哪里去，因为她可以砍断她父亲的手指，但是谢谕不行。

  奥莉尔的生命是自由的，她可以肆意地飙车，随意地冒险杀戮，在疯疯癫癫之中寻求快感。

  而谢家的教育反而更偏东方，桎梏着所有的一切，不需要慈悲，怜悯，爱好，从小被教育分离情感，以达到最理性的状态，而在外面，却又需要体面，温和，儒雅，礼节。

  最有趣的是，奥莉尔听说他们家有家法。

  好神奇的东西，看似最体面的独子继承人，实则并没有舒适的长大，有着各种各样理所当然的惩罚和警告。

  而那些所有的惩罚都被归于一个体面的称呼——家法。

  在这种压抑的情况下，奥莉尔对体面冷静的谢谕充满了好奇。

  她觉得，被禁止疯狂的人才会更疯。

  ……

  奥莉尔再次看向姜戚逾。

  姜戚逾能察觉到奥莉尔的视线变了变，有些微妙的幸灾乐祸，又充满了好奇和兴致，像是对她极其感兴趣，想要绑架或者解剖。

  当然，其中依旧夹杂着从一开始就没消失过的充满兴趣的厌恶。

  她接受了谢谕的警告和威胁。

  但没人知道小疯子又在想什么。

  奥莉尔也想要继承位，谢谕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要动姜戚逾，那么谢谕就不会对艾克家族手软。

  早些年她这个堂兄和Sera合作就倒吃了一笔谢家，前尘旧怨一起算，奥莉尔可不想在枪口上。

  她只是歪着头望着姜戚逾。

  姜戚逾没有回避她那双碧绿的眼睛，她淡声道：“雷蒙德已经在艾克家了。”

  “很抱歉，我还是告知了你爷爷。”

  “现场直播或许切给你爷爷看更好。”姜戚逾把手插在兜里，睨着艾克：“我会跟师兄一起再去一趟的。”

  艾克伸手扯住奥莉尔的领子，限制住小姑娘，他看了一场好戏，计划倒是没能如愿，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的失败，依旧风流地笑了笑，给人一种极其潇洒的感觉。

  “我说过，艾克家族一直很欢迎你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手机里，特助通知他，理查兹的老爷子已经到了艾克家。

  这次的事情估计不太好揭过，老爷子要是不管控奥莉尔，理查兹不会善罢甘休。

  姜戚逾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但可以扑灭源头。

  这个堂妹怎么样都不重要，艾克更在意两家的合作，他道：“艾克家族会向你道歉的，我们先走了。”

  该体面还是要体面的，姜戚逾嗯了一声。

  奥莉尔是不稳定因素，虽然艾克很期待她彻底惹到谢谕，但他也很在乎艾克家族的商业合作，所以很干脆地把人带走。

  像是炸弹被拆除，事情被欲盖弥彰地揭过去。

  姜戚逾接受这个轻描淡写的结局，毕竟她已经毁掉了SD卡，也没出什么意外，剩下的事情就是问艾克家讨要报酬。

  还有……

  姜戚逾看向谢谕。

  她答应合作之后给的报酬。

  谢谕做的有些太多了，姜戚逾了解他，所以知道他的所图应该也不少。

  只是男人的情绪有些稳定的诡异，似乎什么东西都不在乎，又像是……

  她想到了那声突兀又冷静的枪响，在安静凌乱的露天场所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翻涌着无声的风暴。

  又像是……暴风雨前压抑沉淀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