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的明天

  看着呼啸而来，却又因为找不到线索，只能再次呼啸而去的警车，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个还在哭泣的孩子，最终只能叹一口气。萩原研二看向在他们帮忙处理案件时一直乖乖待在一边，安静不出声的米花澄，他揉揉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小米花。”在小家伙懵懂的眼神里，黑发警官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翻出一颗糖果。他将这颗糖放到小家伙的手里，指一下那边还在抽泣的孩子：“你去帮我把这颗糖送给那边的哥哥好不好？”

  “唔叽。”看着那颗眼熟的糖果，米花澄接过来后嘟嘟嘴，剥开，把它塞到萩原研二的嘴里，然后才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自己的兜兜里翻出来一颗糖，“啪嗒啪嗒”地跑向那边。

  感觉着自舌尖蔓延开的甜味，才想起来那颗糖果是小家伙分给自己的黑发警官又是懊恼又是想笑。

  没办法，小家伙无论吃到什么好吃的，都要分给他们一份，再加上萩原研二根本抵挡不住小朋友的撒娇，在糖果店里时也就买了不少，混在一起更是让他一下拿混了。

  他看着跑起来脸颊上的软肉颤颤巍巍的小家伙，眼神柔软。萩原研二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那一包他之前买的糖，拿出一颗：“希望这颗糖能把小家伙哄好吧。”

  黑发警官面上故作苦恼，可或许是因为口中糖果太过甜蜜的原因，他眼中泛起的却是笑盈盈的光。

  “那小东西好哄的很。”一边的卷毛警官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看向米花澄跑去的方向，看到她稳稳当当跑到那个小男孩身边，他才收回目光，瞥一眼自家幼驯染：“一颗糖就能哄走，以后可别被男孩子骗了。”

  听到松田阵平的话，原本还笑着看米花澄去送糖果安慰人的萩原研二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想到有一天小家伙牵着一个男孩子说喜欢他，黑发警官的脸就渐渐黑了，一颗老父亲的心全是酸涩。

  萩原研二看看那边的小家伙矮矮的身影，脸上的笑才重新恢复正常。他看一眼还看着小朋友那边的自家幼驯染：“小米花才多大，这种事情不可能的。”

  一说完就把自己代入到了嫁女儿的老父亲角色的卷毛警官原本还在因为自己刚刚的话黑脸，现在听到萩原研二的话，又看一眼不远处的矮墩墩，也赞同地点点头。

  “也是，就这么个小矮子，思考那些问题也还是太早了。”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卷毛警官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损。

  然后下一秒，刚刚放下心来的两位老父亲就看见那个他们好心让米花澄去安慰的金发小崽子接过糖，然后用着泪眼汪汪的表情拉起小家伙的手，彬彬有礼地弯腰鞠躬，给小家伙来了个吻手礼。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看见彼此眼睛里的狼狈，两位警官同时弹射起步，飞速冲向米花澄所在的方向。

  “你小子给我松手！！！”×2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谁懂啊家人们，一不注意自家白菜被拱了啊……

  没给那个被他们一声吼吓懵的男孩子任何解释的机会，松田阵平一把抱起还在因为刚刚那个吻手礼脸红红的小朋友，萩原研二挡住这个孩子看向米花澄的目光，努力保持住自己脸上的微笑。

  萩原研二：“看起来你也没什么事情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但是在萩原研二的注视下莫名抖了抖的小男孩收回刚刚拉着米花澄的手，一脸乖巧：“好的，叔叔再见。”

  注意到后面在松田阵平怀里探头探脑的小朋友，虽然难过，但是还是被母亲教导得很好，也非常感激这个小妹妹的安慰，外貌上很明显有混血儿感的小男孩对着小家伙挥挥手：“谢谢你的糖，下一次见面我请小妹妹你……”

  “额，吃蛋糕？”看着在自己对米花澄开始挥手的那一刻就转身抱着人离开，现在已经走去一段距离的松田阵平的背影，小男孩的话一噎。

  他茫然地抬头，对上萩原研二含笑却莫名显得险恶的目光，抖抖身体，又低下了头。

  怎么感觉，这两位叔叔，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

  “下次一定。”听到这个小崽子还想有下一次，又想到刚刚那个吻手礼的萩原研二口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不会再有下一次的。

  心口不一的狡猾大人对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谢谢你的邀请，我们就先回去了。”

  脚下不停快速到达游乐园外的停车场，黑发警官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他的身后，是面色茫然的米花澄，以及先一步抱着小家伙回到车上，捏着她脸，咬牙切齿地给小朋友擦手的卷毛警官。

  一边给小家伙擦手，一边又想到刚刚那个臭小子的举动，脸越来越黑的松田阵平丢掉那块湿巾，捏住小朋友软嫩的脸颊，扯扯。

  被他这个动作唤回注意力，米花澄“唔叽”一声，伸手捧住卷毛警官黑沉沉的脸。小家伙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她只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米花澄捧着松田阵平的脸，努力伸长手，学着他们安慰自己时的样子，摸摸他的卷毛。

  “别难过别生气，摸摸头，不开心就全部飞走啦。”还被捏着脸颊的小朋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而被她这样看着，就算有再多的气，松田阵平也不可能再rua这个小东西了，更何况，那本来就不是米花澄的错。

  都怪那个毫无分寸的臭小子！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jpg

  虽然嘴硬，但是已经逐渐变成了老父亲的样子了呢，松田警官～

  最后的最后，卷毛警官捏着小朋友软绵绵的脸颊，黑着脸，异常认真地和她说：“以后离那些臭小子远一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咕叽？”看出来他没那么生气，但是也没完全平静下来，小家伙虽然有点怵，但是没弄懂松田阵平话里的意思的米花澄还是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小阵平和萩也是臭小子啊……”

  在卷毛警官的注视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警视厅大楼称呼他们的话说漏嘴了的米花澄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才在萩原研二的大笑中放下手，对松田阵平露出一个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米花澄：乖巧jpg

  发现刚刚确实把自己也骂进去了的卷毛警官一噎，重新组织语言：“我是指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看到小家伙转着圈圈的眼睛，知道米花澄没听懂的松田阵平选择拿今天那个小子来举例：“例如刚刚亲你的那个。”

  一说起来又想起来那个吻手礼的卷毛警官恨恨咬牙，他捏着还懵懵懂懂的小家伙的脸：“以后离那些家伙都远一点。”

  “好，好哦。”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一直是乖宝宝的米花澄还是点点头。

  反正，先答应下来就没错了！

  米花澄：点头jpg

  在前面开车的萩原研二听到小家伙的回答，也逐渐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自家孩子不喜欢那个小男孩。松了一口气的黑发警官笑着加入谈话，翻过了这一页。

  “好啦好啦，我们先去吃晚饭，然后就回家吧。”

  ————

  还不知道等下要面对什么的小家伙玩了一天后已经困得不行了，到了公寓门前时更是打起了哈欠。

  米花澄揉着眼睛，声音含糊地和卷毛警官告别：“小阵平晚安……”

  “明天见哦。”她的声音因为犯困的原因有点口齿不清，像是今天晚上喝到的甜甜的红豆年糕汤：“米花今天好开心，谢谢小阵平和我一起坐旋转木马。”

  小朋友说着，忍不住又笑起来，她放下揉眼睛的手，拉拉松田阵平的衣角：“我有礼物给你哦，小阵平快蹲下啦。”

  在卷毛警官蹲下来发问之前，更快的是已经打开了门，转身看过来的萩原研二的声音：“只有小阵平有啊，小米花好偏心哦。”

  听到他的话，故作老气横秋的小家伙叹一口气，觉得萩真是太喜欢自己了的小家伙一下就维持不住那个“可靠”的表情了，她偷偷地弯一下眼睛，然后才在黑发警官笑盈盈的注视下转过身来拍拍他的……额，大腿。

  也感觉到了一点尴尬的小朋友眼睛乱转，在萩原研二越发笑弯了的眼睛的注视下，她圆乎乎的手翻翻自己的兜兜，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玻璃珠。

  “萩不要吃醋嘛。”很喜欢亮闪闪东西的小家伙念念不舍地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小珠子，把它塞到萩原研二的手里：“我也给你准备了的鸭。”

  说完，小家伙把一枚可爱的猫头鹰模样的徽章放到刚刚蹲下来的松田阵平的手里。

  “这个是小阵平的。”

  这两个都是小家伙在游乐园的魔法城堡里和小朋友们玩游戏的时候赢到的，也是她唯一赢到的两个小礼物。

  因为并不擅长那些小游戏的原因，米花澄只有这两个，也是她在一堆小奖品里最喜欢的两个。

  “谢谢你们今天带我出去玩鸭。”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家伙用脚尖在地上蹭蹭，画了个圈圈，她偷看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声音小小的：“米花没有很多很多钱，就只能送给你们这个啦。”

  为此，小家伙把那枚她很宝贝的100円硬币放到了小朋友们游戏的奖品堆里。

  “不过，别不喜欢嘛，”越说越小声的小朋友抬起脑袋，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等米花长大了，会给萩和小阵平买好多好多礼物的！”

  “所以，等等我哦。”她拉着两个人的两根手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米花澄想要他们陪着自己一起长大。她记得，小人类的家人就是这样的。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后笑起来，他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缓缓合拢了手掌，将那颗小小的，不怎么值钱的玻璃珠抓在手心中。

  黑发警官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的目光很温柔，让人想到日出时天边亮起的霞光：“已经是非常非常珍贵的礼物了。”

  “不用你再送什么礼物，小鬼。”一边的松田阵平也揉揉她的脑袋：“大人不需要小鬼的礼物。”

  松田阵平：“要说起来，我们送给你才对。”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米花澄就不赞同地看了过来。小朋友难得严肃了一张小脸，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看起来反倒是像个严肃的包子。

  “不对！”小家伙超级认真地看向卷毛警官：“小阵平也是小人类。”

  “小人类需要我的礼物。”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城市意志的小家伙虽然时常撒娇，但是也一直记得，她是可以保护生活在米花町里的小人类的。

  小家伙想到自己这几天从来没有缺席的晚间巡逻，骄傲地挺挺圆圆的小肚子：“也需要我的保护！”

  “不，不需要。”松田阵平不客气地一指头戳在她的眉心：“小鬼就该好好吃饭睡觉，别操心大人的事情。”

  “行了，谢谢你的礼物。”卷毛警官站起来，打开了自己公寓的门，走进去。在逐渐缩小成细细一点的灯光里，他的声音溜出门缝，传入米花澄的耳朵：“但是小鬼你还是早点睡觉去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关上门，松田阵平低头，他看向自己手里那个印着雪白猫头鹰的徽章，墨镜下的眼睛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公寓里暖色的灯光照亮卷毛警官眼底那点温柔的笑意，他蓝色的眼睛像是夏日晴空，万里无云，只有一片明朗。

  他将那个徽章小心地别在玄关处，确保它不会掉落后才转身离开。

  “笨蛋小鬼。”松田阵平丢下外套，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笑。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被关掉，光线昏暗的客厅里，那枚小小的徽章被高高别好，猫头鹰可爱的圆眼睛自上而下地看着公寓主人每次进出都要经过的地方。

  另一边。

  也回到了公寓里的小家伙被萩原研二催着去洗澡。

  穿着他新买回来的可爱小黄鸭款式拖鞋的小朋友抱着衣服，“啪嗒啪嗒”地跑进浴室。

  在萩原研二看着米花澄和只小企鹅一样的背影微笑时，浴室里突然探出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脑袋。

  “萩萩萩！”像只叽叽喳喳的小山雀一样的小家伙喊他：“我的小鸭子忘记拿啦！”

  那是萩原研二买拖鞋时店家送的赠品，一只可可爱爱的橡皮小黄鸭，也是米花澄这几天里的泡澡搭档。

  在浴室边的桌子上找到小鸭子的黑发警官将小黄鸭递给小朋友：“不要玩太久了哦。”

  “好——”乖乖点头的小家伙仰着脑袋看他，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可爱：“那我去洗澡啦！”

  在他点头的同时，米花澄眼睛一转，因为出去玩了，所以今天格外活泼的小家伙弯起眼睛：“萩不要太想我哦！”

  米花澄：超大声jpg

  皮一下很开心的小朋友在萩原研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脑袋缩回了浴室里。

  下一秒，听着从浴室里传出来甜甜的假面超人的片尾曲，萩原研二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这可真是。

  终于空下来的黑发警官摇摇头，一时间想不到该用什么词。只是他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的柔软笑意就已经足够表达萩原研二的心情了。

  他在小朋友欢快的歌声里开始收拾起今天带出去的那个包，在把东西都放好后，萩原研二看着厚厚一沓的照片，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去买一个相册回来。

  毕竟，小朋友的成长有太多值得留下的瞬间了，更何况，孩子成长的速度也是很快的，不多拍一些照片，可能小家伙不知不觉间就长大啦。

  萩原研二看着照片里眉眼弯弯，对照片外的所有人挥手的小家伙，唇边笑意温柔。

  哎呀，真可爱。

  他看着照片里的米花澄，想。

  而等到萩原研二把这些照片整理好，暂且放在抽屉里面后，小朋友也洗完澡出来了。

  穿着毛茸茸睡衣的小家伙身后的帽子上还拖着两只大大的兔子耳朵，白色毛茸茸衣服显得小朋友更像什么可爱的动物幼崽了。

  看着米花澄“啪嗒啪嗒”从浴室里出来，萩原研二对自己乖乖把小黄鸭放回原来的地方的米花澄招招手：“小米花，快来，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昂？”还在踮着脚放鸭子的小家伙在他说话的第一时间就转头看了过来，连自己踮着脚的动作都没有改变，等到萩原研二说完话后，她才伸长手，一边把小黄鸭放好，一边不忘回答他：“好哦，萩你等等我。”

  一放好东西，小家伙就小跑着到了萩原研二身边，生怕让他等久了。

  “我来辣！”像只笨蛋小狗的小家伙一下扑进黑发警官的怀里，等到被接住后，小家伙才“嘿嘿嘿”地笑起来。

  接住这个小炮弹的萩原研二无奈地捏捏米花澄的鼻尖：“下一次可不能这样了。”

  “萩肯定会接住我的嘛。”小家伙抬起脑袋，可可爱爱的样子，“萩最好啦！”

  “可要是摔倒了怎么办？”一下就心软了的萩原研二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他认真地看向这个小家伙：“小米花受伤的话，我会很难过的啊。”

  一下就被安抚下来的小朋友停下在他怀里打滚的行为，揪住萩原研二的衣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啦！”

  “下次不会了。”她抬头蹭蹭他的下巴，像只笨拙地和人贴贴的小狗狗，“萩别难过。”

  没等萩原研二对这小家伙甜甜的话做出什么反应，想到他刚刚喊自己过来时说的话，米花澄抬头看向他：“对啦，萩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鸭？”

  “……”对上小朋友满是依赖的眼睛，萩原研二觉得那个早就做下的决定一下难以说出口来了。

  可是在犹豫片刻后，想到曾经和自己分享小秘密一样告诉自己“米花最怕一个人啦”的小家伙，他摸摸小朋友湿润的头发：“明天，你的那位由美姐姐会来接你。”

  根本没反应过来由美姐姐=横滨的米花澄嘴巴一瘪，眼睛里逐渐弥漫起水汽。

  “你，你们不要我了吗？”

  一看到她哭唧唧表情就慌乱起来的黑发警官抽出纸，轻轻地给小家伙擦擦泪：“没有没有，小米花先别哭，听萩解释好不好？”

  在萩原研二解释说只是白天去那边，晚上他们一下班就接她回来，而且只有这两个多月而已，小家伙也平静了下来。

  想到他刚刚说的“就是那天来医院看你的那个黑发的姐姐”的话，也想起来横滨假名的小家伙转转眼睛，一脸心虚。

  “所以，绝对没有要丢掉你的意思。”黑发警官看向自己怀里这个孩子，很清楚米花澄对于“抛弃”有多抗拒的萩原研二认认真真地和她解释：“萩永远不会不要我们小米花的。”

  “我们已经是家人啦。”他的语气那样温柔，让米花澄想起那个她曾经见过的，一个爸爸笑着哄他的孩子的画面。

  小家伙看着神色温和又真诚，认真和自己解释不会丢掉她的萩原研二，忍不住偷笑起来。米花澄把自己藏进他的胸膛，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姐姐有没有说，明天要带米花去哪里鸭？”有了安全感的小家伙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天了。

  萩原研二看着重新恢复活力的小家伙，也放下心来，黑发的警官笑起来，回忆了一下那条短信的内容。

  然后他才在米花澄好奇的目光中，将东京短信里说的那个地名告知了小家伙。

  “我记得，那个地方是叫并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