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弄臣

  “啪嗒”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莫隽然，两人顺势向外望去，一个看着面生的宫女端着食盒颤颤巍巍的进来。
  萧令仪眼尖，只望了一眼她腰间的令牌，心下了然：“怎么，你是哪个宫里的？无宣怎么谁让你进来的，”
  看她扑通一下跪倒地上的样子，萧令仪忍不住在心里发笑：“倒是个美人胚子，怎么，胆这么小也敢伺候君王。”
  “公主殿下恕罪！”她颤颤巍巍的说到：“妾只是奉皇上之命，来给公主送点心的。”
  她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不敢再接话。"这么多年，官盐竟然缺斤少两如此之多，"提督冷笑，"够诛九族了。"
  “大人冤枉，还请您明察！”陆老爷跪下。
  “白纸黑字，有何凭据？”提督啪的一声按下账本。
  “陆大人不必惊慌，锦衣卫已至，令妹，下官早已安置好了。”提督起身：“都出去吧，本官念在你们陆家侍奉兢兢业业的份上，就给你们一次相见告别的机会。”
  再次见到陆明远，他已经被带上铐链，他的话历历在目。
  "我爹死前查到的，是整个江南盐政的贪腐网。"
  "盐课司勾结锦衣卫，我爹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他们陷害而死”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袖。
  裴宴声一字一句"云娘，你信我吗？"
  我鬼使神差地点头：“死到临头，是福是祸早已分明，左右有什么事情，你交代给我。”
  "好。"裴宴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给我，"拿着这个去城南找大理寺陈大人，就说'故人所托，请君明察'。""来人！"盐官尖叫，"犯人要行刺本官！"
  营地瞬间大乱。陆明远拽着盐官的双手，奋力抵上帐篷！
  “混账！你杀我父亲！祸害我全家！竟然还想端坐在审判者的位子上！”他奋力举起匕首，全然不顾失血过多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我趁乱掀翻油灯，火苗窜上帐幔。趁着混乱冲进去，将早已准备好的油泼向营地，顿时火光冲天，熏的人睁不开眼。
  "走！"萧令仪拉着裴宴声冲出火海，身后传来盐官不甘心嘶吼。陈府后门，我抱着包袱拼命奔跑。身后传来打斗声，各种瓷器杂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明远说得对——这潭浑水，蹚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天蒙蒙亮时，我回到朱雀街，那个平凡而熟悉的地方。王大娘的卤肉饭前围着几个锦衣卫，正拿着画像盘查。
  "见过这女子吗？"画像上的分明是我本人，就连每颗痣点的都一模一样。
  "军爷说笑了，"王大娘赔着笑，"这小丫头早已攀上高枝飞走了，哪里是我这等贱奴能接触到的高贵人物。"
  我带着面纱匆匆穿过，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怒吼："站住！"
  心跳几乎停止，飞鱼服，螳螂腿，不是锦衣卫还能是谁？
  我摸向袖中陆明远给的小刀，刚准备拼死一搏，结果口袋里还有陆明远给的银票，我松了一口气。
  "军爷辛苦，"我转身堆起谄媚的笑“军爷辛苦了，今天身上没有东西，这些，就是孝敬您喝茶的。”
  锦衣卫满意接过，同伴突然喊道："大人！陈府抓到个奸细！"
  趁他们分神，我闪进巷子，却撞上曾经的邻居张叔。
  "云丫头，"张叔死死拽住我，"陆家出事了！今早他们抬出好几具尸体，不知道，明远他……凶多吉少啊。"
  我眼前一黑，扶住墙壁才没倒下。不会的，那个少年，那么英勇的少年，不，不，绝对不会这样的。
  "张叔，"他接下来说的话我早已听不见，我只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能帮我找辆马车吗？"我攥着陆明远给的玉佩在夜色中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雨越下越大，我早已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眼泪。
  "站住！"一声厉喝从背后传来。
  我拐进一条暗巷，想要绕过那个后面的人。
  绝望之际，墙角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我猛地拽入一个隐蔽的死胡同。
  “放开我！”
  "嘘——"一个蒙面人捂住我的嘴，"陆公子让我在此接应。"
  我看见他身上的飞鱼服——是锦衣卫！我惊恐地后退，却被那人拦住。
  "陆夫人不必惊慌，"他摘下黑色头套，"我是陈大人安插在锦衣卫的探子。不用担心，陆公子早有安排。"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你这个哥哥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特意让我转交给姑娘。"
  信纸上是陆明远熟悉的字迹：
  「云娘，见字如面。城南陈大人乃家父故交，必能护你周全。真账本藏于城南草屋之中，切记——勿念」
  信纸在我手中颤抖。那个混蛋！他以为他是谁！难道不怕我担心吗？原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姑娘，我们必须立刻动身。"锦衣卫递给我一件贫民衣衫，"锦衣卫已封锁城门。"
  萧令仪换上衣裳，将玉佩贴身藏好，记下账本的位置，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陆明远，他什么时候能来见我？"
  探子沉默片刻："半个时辰前，提督下令将陆氏满门压往盐课司。"
  萧令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盐课司——那正是先皇曾经遇害的地方！他们果然还是不肯放过他。城南陈府比想象中简朴。当陈大人看到那枚玉佩时，饱经风霜的脸庞竟然有一丝触动。
  "明远还活着？"他颤抖着接过玉佩，"五年前陆兄遇害，我走遍江南却还是让他落入陆家之手。"
  萧令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账本："大人，这是陆明远拼死保下的证据。"
  陈大人脸色越来越凝重："果然如此！官盐每每缺少，圣上早有疑虑，五年下来竟然如此之多！"他猛地拍案，"难怪陆兄泉下有知，也该安心吧。”
  "大人，"我急声道，"陆明远现在被关在盐课司衙门！"
  陈大人沉声道："盐课提督表面清廉，实则是与锦衣卫指挥使是连襟关系。这案子牵扯之广..."他突然抬头，"云姑娘，你可愿作证？"
  "我愿意。"我顾不上这么多，只好苦苦哀求，"但求大人先救莫隽然！"
  裴宴声沉吟片刻："明日盐官会押解明远进京，我们必须在途中救人。"城外紫荆山，这里是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