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执祺

  裴宴声微微一笑，动动手指轻轻推掉棋盘上的黑子：“济玉，记得我曾经教过你的吧，这下棋，最害怕的就是心志不坚。”
  “优柔寡断，是这朝堂中万万使不得的，”裴宴声说完，慢慢走下凉亭：“你身后，不仅只有你一个人，更是千千万万的支持者，千千万万的百姓！”
  “可他们不都是像我一样，像老师一样，”裴宴声握紧了拳头，蹙着眉头：“你...真的能够承受的起吗？”“他肯把中馈交给你，就证明里面已经没有门道了，你可知我爹死前管着什么？”
  我有些害怕：“难道是，账房？”
  陆明远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账册：”陆家近三年的产业支出，总有一笔钱财不知去向。”
  窗外徒然一黑，我凑过去看，传来瓦片轻响，令我措手不及。
  陆明远猛地吹灭蜡烛，一把将我抵在墙上。
  “嘘…”他嘴唇几乎贴在我耳垂上，”隔墙有耳。”
  "明日的家宴，"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节奏像极了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三姑会对你下手。"
  “三姑？我还从未见过她呢。”素未谋面之人，我不知如何应对。
  “你肯来陆家，是她最希望也最不希望的事情。”陆明远解释道：“问题的标准就在于，你是会选择帮她还是帮我。”称着三姑走后，我才有心情在暗处翻看账册。
  其中一页格外明显”隆庆三十七年冬，官盐四千"的字样。
  "这个笔迹，才是陆明远父亲的！"我瞬间明白一切。
  我瞬间意识到——他发现了盐课司贪污的证据！
  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收起账目，三姑带着四个家丁闯进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搜！那丫头肯定知道账册在哪！"
  供桌被掀翻，灵堂乱成一团，各种碗碟摔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谁？！"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前面的家丁惨叫倒地。月光照亮来人的飞鱼服——是锦衣卫！
  三姑脸色惨白："锦衣卫！你们来干什么？"
  "陆柳氏。"锦衣卫一伙人闯进来，"盐课提督大人有请。"“锦衣卫的人。”他使劲捂住我的嘴，”看来我二叔临死前说的’大人物’…”
  陆明远突然塞给我一个油纸包：”听着，如果我遭遇不测，真账的副本就交给你，原册在…”
  “少爷！少奶奶！”李嬷嬷的声音突然插入，”老爷请所有人去前厅！”
  陆明远使劲抓着我的手，眼里满是决绝。陆明远一字一句"云娘，你信我吗？"
  我鬼使神差地点头：“死到临头，是福是祸早已分明，左右有什么事情，你交代给我。”
  "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给我，"拿着这个去城南找大理寺陈大人，就说'故人所托，请君明察'。"
  "这萧令仪要干什么？"
  她轻蔑的笑着：“鬼知道她要干什么，只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不知道能不能动我一根手指头。”
  他顺便捋了捋胡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那个小子，老夫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