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倦兮倦兮

  萧令仪眼含泪珠，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怎么？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陆老爷面色铁青："查！给我查清楚！"
  陆明远转向陆老爷，"大伯，二叔深夜去账房，恐怕..."
  话音刚落管家呈上一本烧焦的账册，"老奴在废墟里找到的。"
  陆老爷翻看几页，握紧拳头："混账！竟敢私吞官盐款！死罪啊！"
  三姑不可置信："不可能！我二哥明明说..."
  "说什么？"陆明远追问
  没想到，三姑指着我尖叫："是她！贱人！灾星！这妖女进门才三天，意图掌管中馈，陆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跪在地上："三姑冤枉啊！我连账本都看不懂，中馈什么都是耍小孩子脾气..."
  "够了！"陆老爷愤怒致极，"明日盐课司大人亲临吊唁，谁再敢胡言乱语，家法处置！"
  回到房中，我立立刻商议此事："盐课司要来？陆家这不是自投罗网？"
  陆明远沉思："我爹死前，书里也夹着这个印记。"
  我跪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扔纸钱，余光瞥见三姑陆柳氏正用帕子掩着嘴角呜呜痛哭——只是那帕子分明是干的。
  "云丫头，老实告诉姑母。"她突然凑过来，"听说昨夜账房走水前，是你最后见的二叔？"
  我手一抖，纸钱飘进火盆激起一簇火星。"三姑明鉴，我和夫君只是..."
  "只是什么？"她指甲掐进我手腕，"别以为有人撑腰就能在我面前为所欲为。"
  "三姑。"陆明远来了，"父亲请您过去，盐课司提督大人已经到正门口了。"
  接着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记住，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碰供桌上的茶水。”
  盐课提督迈入庭院，一袭藏青色官服，分明是提前收到风声。
  "下官拜见提督大人。"陆老爷躬身行礼。
  提督目光扫过众人，在陆明远身上停留片刻："这位便是陆公子？"
  三姑突然上前一步："大人明鉴，我二哥死得蹊跷，昨夜账房莫名起火..."
  "三妹！"陆老爷喝止，"提督大人是来吊唁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提督不接话，径直走到供案前，附身上香。
  "云丫头，给提督大人奉茶。"三姑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个描金茶盏，"这可是御赐的龙井，别毛手毛脚的。"
  不等我接手，她就将茶盏硬塞给我。我猛然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沾着些白色粉末！
  "三姑..."为时已晚，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情急之下，我假装绊倒，茶盏应声落地。
  "贱婢！"三姑的巴掌重重甩在我脸上，"连杯茶都端不稳！"
  我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提督明亮的眼睛，早已察觉不对，拾起一片碎瓷，在鼻尖轻嗅。
  "这茶..."他眉头紧锁。
  三姑得到机会："大人明鉴！这丫头定是在茶里下了毒！她昨日就与我家二哥起了争执..."
  "你血口喷人！"我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陆老爷厉声喝止，"来人，把这丫头关起来！"
  两个婆子立刻架住我的胳膊。混乱中，我眼泪呼之欲出，陆明远！你为什么不管我！"去书房。"陆老爷起身引路，"至于其他人，统统给我好好等着。"
  陆明远突然掐我的手腕，接下来，真的要靠我自己了。
  称着三姑走后，我才有心情在暗处翻看账册。
  其中一页格外明显”隆庆三十七年冬，官盐四千"的字样。
  "这个笔迹，才是陆明远父亲的！"我瞬间明白一切。
  我瞬间意识到——他发现了盐课司贪污的证据！
  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收起账目，三姑带着四个家丁闯进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搜！那丫头肯定知道账册在哪！"
  供桌被掀翻，灵堂乱成一团，各种碗碟摔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谁？！"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前面的家丁惨叫倒地。月光照亮来人的飞鱼服——是锦衣卫！
  三姑脸色惨白："锦衣卫！你们来干什么？"
  "陆柳氏。"锦衣卫一伙人闯进来，"盐课提督大人有请。"
  "这么多年，官盐竟然缺斤少两如此之多，"提督冷笑，"够诛九族了。"
  “大人冤枉，还请您明察！”陆老爷跪下。
  “白纸黑字，有何凭据？”提督啪的一声按下账本。
  “陆大人不必惊慌，锦衣卫已至，令妹，下官早已安置好了。”提督起身：“都出去吧，本官念在你们陆家侍奉兢兢业业的份上，就给你们一次相见告别的机会。”
  再次见到陆明远，他已经被带上铐链，他的话历历在目。
  "我爹死前查到的，是整个江南盐政的贪腐网。"
  "盐课司勾结锦衣卫，我爹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他们陷害而死”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袖。
  陆明远一字一句"云娘，你信我吗？"
  我鬼使神差地点头：“死到临头，是福是祸早已分明，左右有什么事情，你交代给我。”
  "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给我，"拿着这个去城南找大理寺陈大人，就说'故人所托，请君明察'。"
  "你要干什么？"
  "我去引开他们。"他最后一次吻住我的脸颊，"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我来不及多想，就被他推出去。
  远处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在那边！追！"
  “不能留下活口！斩立决！”提督不接话，径直走到供案前，附身上香。
  "云丫头，给提督大人奉茶。"三姑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个描金茶盏，"这可是御赐的龙井，别毛手毛脚的。"
  不等我接手，她就将茶盏硬塞给我。我猛然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沾着些白色粉末！
  "三姑..."为时已晚，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情急之下，我假装绊倒，茶盏应声落地，打湿了我的衣衫。
  "贱婢！"三姑的巴掌重重甩在我脸上，"连杯茶都端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