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咸鱼…草席不错…
作者:怡不小心
只见在她身后不远处,那片光滑的暗沉岩石地面上,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更像是一尊披着破旧灰袍的石像。
那人身形佝偻,蜷缩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整个人都笼罩在宽大、沾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灰色斗篷里,只露出一个瘦削得如同骷髅般的下巴,和几缕如同枯草般花白的头发。他低着头,怀里似乎抱着一个长长的、用同样破旧的灰布包裹着的条状物。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死寂得如同周围的环境本身,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剑之坟墓的背景,难怪林卷卷之前完全没有察觉。
“你…你是谁?!” 林卷卷抱着草席,如同抱着最后的盾牌,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断念崖石碑上。
那灰袍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斗篷的阴影下,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干枯老树皮般的脸。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死灰色,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如同蒙尘的玻璃球,黯淡无光,没有任何焦点。他的嘴唇干裂,微微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刚才那句“小咸鱼”不是出自他口。
他就那样用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看”着林卷卷,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向她身后那片无尽的残剑之冢。
“守…墓…的…” 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感,“很多…很多年了…”
守墓人?葬剑谷的守墓人?
林卷卷的心跳得更快了。这老头看起来比那些残剑还吓人!
“我…我是奉掌教真人之命…来断念崖…静…静坐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搬出了终极BOSS的名头,试图增加点安全感。
“清…虚…子…” 灰袍守墓人那空洞的嘴唇蠕动着,念出掌教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他那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似乎终于将“目光”聚焦在了林卷卷身上,尤其是她怀里抱着的、散发着温润草木清香的究极版草席上。
“草…席…”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干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向断念崖那陡峭的崖壁,“上…去…躺…”
林卷卷:“……” 上去躺?在这鬼地方?在这老头诡异的注视下?她宁愿去问道峰深坑面壁十年!
就在她内心疯狂拒绝,琢磨着怎么开口求(逃)饶(跑)时——
嗡——!嗡——!嗡——!!!
整个葬剑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沉睡的亿万残魂被同时惊醒!两侧崖壁上,那密密麻麻、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剑断刃,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颜色各异的光芒!赤红如血!惨白如骨!幽绿如鬼火!漆黑如深渊!
无数道混乱、狂暴、充满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剑气、剑意、剑罡,如同挣脱了束缚的亿万凶灵,从崖壁的每一柄残剑中疯狂爆发出来!汇聚成一片足以撕裂天地、毁灭一切的恐怖剑意风暴!
轰隆隆——!!!
狂暴的剑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谷底!无数残骸被绞成齑粉!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乱的意志冲击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林卷卷的脑海!若非有“咸鱼的韧性”和快乐水Buff双重支撑,她瞬间就会被撕碎魂魄!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剑冢怨念集体暴动!威胁等级:灭世级!被动技能“咸鱼的庇护所”冷却中!无法激活!】
【被动技能“咸鱼的韧性”全功率运转中!精神韧性+10%!】
【“咸鱼快乐水”Buff持续生效中!精神干扰抵抗+30%!】
【请宿主立刻寻找掩体!或使用终极防御姿势!】
终极防御姿势?!林卷卷看着那毁天灭地般席卷而来的、五光十色的剑意风暴洪流,脑子里瞬间只剩下《咸鱼惊天剑》里那招终极奥义——
躺平式!
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旁边那个诡异的守墓老头了!在狂暴的剑意风暴即将将她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卷卷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抱着她的究极版草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前一扑!
目标——灰袍守墓人坐着的那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下方!
那里有个浅浅的凹坑!
她连滚带爬地窜了进去,在守墓老头那双空洞、死寂、似乎还带着一丝…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将自己那小小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标准、极其迅速的姿态,在凹坑里努力摊平了!
双臂紧贴身体两侧,双腿并拢伸直,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头地面,同时不忘把那张温润如玉的草席迅速盖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一双惊恐万状、死死闭着的大眼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咸鱼在灭世天灾下求生的本能!深得“躺平式”终极防御的精髓——无我无念,万物皆休,身心归寂,防御自成!虽然姿势狼狈不堪,但胜在反应够快,心态够“躺”!
就在她完成“咸鱼伏地”的瞬间!
轰——!!!
那足以绞杀元婴、重创化神的狂暴剑意风暴洪流,如同奔腾的死亡之海,狠狠冲刷而过!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毁灭性的剑意风暴,在触及到灰袍守墓人所在的那块石头周围…大约三丈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的墙壁!
嗤嗤嗤——!
无数道狂暴的剑气、剑罡,如同撞上礁石的巨浪,发出刺耳的消融声!五光十色的毁灭光芒,在距离那块石头和林卷卷藏身的凹坑还有丈许距离时,便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归于沉寂!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界限,守护着这一小片区域!任凭外面剑意滔天、毁灭风暴肆虐,这片小小的石头周围,却如同台风眼一般,诡异地保持着死寂的平静!
林卷卷趴在冰冷的石头凹坑里,身上盖着温润的草席,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外面那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的毁灭风暴。那狂暴的剑意、混乱的嘶嚎、毁灭的光芒,如同隔着厚厚的玻璃观看一场末日电影,虽然声势骇人,却丝毫无法侵入她身周三尺之地!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道特别粗壮的、带着浓烈血煞之气的剑罡,咆哮着冲向这边,却在触及那无形界限时,不甘地扭曲、挣扎,最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噗”地一下消散无踪。
安全了?
林卷卷眨巴着大眼睛,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她几乎要哭出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依旧蜷坐在石头上的灰袍守墓人。
只见那老头,依旧低着头,抱着怀里灰布包裹的长条物,仿佛外界毁天灭地的风暴与他毫无关系。他那破旧的灰袍在风暴卷起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却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沾上。
似乎察觉到林卷卷的目光,守墓人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斗篷的阴影下,那双空洞死寂的浑浊眼珠,再次“聚焦”在林卷卷身上,尤其是她身上那张散发着温润清香的究极版草席。
然后。
林卷卷仿佛看到,那如同枯树皮般干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极其模糊、仿佛错觉般的…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悲悯?
还没等林卷卷分辨清楚,守墓人那嘶哑、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呓语,穿透了外面风暴的轰鸣,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小咸鱼…”
“草席…不错…”
“躺好…”
“它们…”
“不敢过来…”
林卷卷趴在冰冷的石头凹坑里,身上盖着温润如玉、散发着安神草木清香的究极版“咸鱼の祝福”草席,只露出一双惊恐未定、瞪得溜圆的大眼睛。
咫尺之外,葬剑谷的灭世风暴在疯狂咆哮!
亿万残剑爆发的混乱剑意,汇成五光十色的毁灭洪流,如同癫狂的怒龙,在狭窄的谷底疯狂冲撞、撕咬、湮灭!空间被扭曲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乱的哀嚎、不甘的咆哮、毁灭的嘶鸣,如同亿万亡魂的集体呓语,冲击着灵魂的壁垒。
然而,这一切毁天灭地的景象,在触及灰袍守墓人坐着的那块石头周围三丈范围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嗤嗤嗤——!
狂暴的剑气、剑罡,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在距离石头和林卷卷藏身的凹坑丈许之外,便发出刺耳的消融声,无声无息地归于沉寂!任凭外面如何天翻地覆,这一小片区域却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安宁的死寂孤岛,连一丝尘埃都无法侵入。
林卷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让她浑身发软,只能死死抓住身下的草席,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石头上的守墓老人。
灰袍守墓人依旧蜷缩着,低着头,如同亘古不变的化石。破旧的斗篷在风暴卷起的混乱气流中微微拂动,却纤尘不染。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灰布包裹的长条物,干枯的手指搭在上面,如同抚摸着某种稀世珍宝。
那句嘶哑空洞的“小咸鱼…草席不错…躺好…它们不敢过来…”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躺好?它们不敢过来?
林卷卷看着外面那近在咫尺、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毁灭风暴,再看看这方寸之地的绝对安宁,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微弱的、咸鱼式的安全感,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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