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凄惨的小当

作者:一把子弹头
  李砚泽如同精准的时钟,在晨光中推门而出。

  他神色平静,目光清明,仿佛昨夜中院隐约传来的那些细微响动,从未入过他的耳。他利落地推车、出院,汇入上班的人流,背影迅速消失在胡同口。

  紧接着,傻柱也骂骂咧咧地出来了,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工具袋,里面是他扫厕所的家什。

  许大茂是捂着半边肿起的脸、一瘸一拐地溜出来的。昨晚被刘家母子一顿好打,身上疼得厉害,心里更是又恨又怕。他低着头,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像只过街老鼠般窜出了院子。他心里盘算着,今天得找个借口请假,躲在家里养伤,也躲开可能来自刘家或者李砚泽的后续麻烦。

  秦淮茹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昨夜小当的惨状和那压抑的啜泣声,几乎折磨了她一整夜。

  出门前,她看了看蜷缩在炕角、还在昏睡的小当,又看了看襁褓中依旧沉睡的槐花,最后目光掠过坐在炕头、面无表情纳着鞋底的贾张氏。

  “妈,”秦淮茹声音沙哑,带着恳求,“小当……她身上有伤,今天就让她歇着吧,别让她干活了……”

  贾张氏头也不抬,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和阴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歇着?她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歇着?一点皮外伤,死不了!家里一堆活谁干?你还想让我这个老婆子伺候她?赶紧滚去上班!扫个厕所还磨磨蹭蹭!”

  秦淮茹被噎得胸口发闷,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婆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想到自己迟到可能被扣的微薄工钱,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她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小当,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

  沉重的木门在秦淮茹身后关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也仿佛关上了小当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屋里,只剩下贾张氏,昏睡的小当,和襁褓中的槐花。

  晨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纸,洒进屋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也照亮了小当露在破被子外面、布满青紫淤痕和破皮伤口的手臂。

  贾张氏纳了几针鞋底,觉得眼睛有点花,放下手里的活计。她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再次落到炕角那个小当的身影上。

  昨夜发泄过后的那点扭曲快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烦躁和看什么都不顺眼。看着小当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就觉得晦气!要不是这个丧门星偷钱,要不是她,家里能这么倒霉?棒梗能进去?自己能受那些罪?

  “死丫头,还装睡?”贾张氏踢了踢炕沿。

  小当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她一直处于一种半昏迷半清醒的痛苦状态。身上的疼痛,心里的恐惧,让她根本不敢真的睡过去。听到奶奶的声音,她身体本能地一颤,艰难地、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属于孩童的、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惧、疲惫和一种死水般的空洞。

  “起来!”贾张氏命令道,“把尿盆倒了!再把地扫了!槐花要是醒了,赶紧哄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跟你那没用的妈一样!”

  小当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背部被木棍抽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稍微一动就像要撕裂开一样。

  “磨蹭什么?!皮又痒了是不是?!”贾张氏见她动作迟缓,火气又上来了,抄起炕边那根昨晚用过的、还沾着点点暗红污渍的木棍,作势要打。

  小当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炕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伤口撞到地面,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没用的东西!”贾张氏骂了一句,倒也没真追下来打,“赶紧干活!中午之前,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洗了!洗不干净,中午别想吃饭!”

  小当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她走到门后,端起那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尿盆,手臂因为捆伤和昨天的殴打而无力颤抖,盆里的污秽晃荡着,几乎要洒出来。

  清晨微凉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身上伤口的疼痛更加清晰。她看了看空荡荡的中院,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大人们都去上班了,孩子们还没出来玩。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倒完尿盆,她回到屋里,拿起那把比她人还高的破扫帚,开始扫地。每挥动一下扫帚,背部的伤口就被牵动一次,疼得她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

  贾张氏就坐在炕上,冷眼看着她,嘴里还不时挑剔咒骂着:“没吃饭啊?用点力!角落都没扫干净!真是个废物!”

  扫完地,小当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伤口更是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喘什么喘?去烧点热水!一会儿槐花醒了要擦洗!”贾张氏又吩咐道。

  小当走到那个小小的煤球炉子边。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点余温。她拿起火钳,想夹块新煤球换上去,但手臂实在没力气,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连个火都生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贾张氏见状,抄起手边的鞋底就砸了过来,正中小当的肩膀。

  小当被砸得一个趔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但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重新捡起火钳,用尽全身的力气,哆哆嗦嗦地夹起一块煤球,塞进炉膛,又拿起破蒲扇,跪在地上,对着炉门拼命地扇风。

  浓烟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流得更凶。伤口被这个姿势压迫着,疼得钻心。

  好不容易,炉子里冒出一点微弱的火苗。小当又添了点碎煤,继续扇着。

  就在这时,炕上的槐花醒了,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尿了,张开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丧门星!看你把妹妹吵醒了!还不赶紧去哄!”贾张氏怒骂道。

  小当连忙放下蒲扇,连滚爬爬地跑到炕边。槐花哭得小脸通红,手脚乱蹬。小当笨拙地想去抱她,但手上没力气,身上又疼,试了几次都没抱起来,反而差点把槐花摔着。

  “笨手笨脚!连个孩子都抱不好!”贾张氏更加不耐烦,自己伸手把槐花抱了过去,检查了一下,果然是尿了。她恶狠狠地对小当说:“还愣着干什么?去打水!给槐花洗屁股!把尿布换了!”

  小当又连忙跑到水缸边,拿起一个破搪瓷盆,舀了半盆冷水。她想起奶奶说要热水,又踉跄着把盆端到刚刚有点热气的炉子边,想把水加热。可炉火太小,水半天也热不起来。

  槐花还在哭,贾张氏的骂声也越来越难听。

  小当手忙脚乱,身心俱疲。身上的疼痛,心里的恐惧,奶奶永无休止的责骂和虐待,妈妈的无能为力,对哥哥模糊的记忆和隐隐的怨恨,还有对这个冰冷、残酷、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家的绝望……所有的一切,像一块块巨石,压在她瘦小脆弱的肩膀上,压得她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她看着盆里那半盆冰冷的、浑浊的水,水中倒映出自己肿胀的脸颊、青紫的伤痕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一个念头,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

  留下,是日复一日的毒打、辱骂、干不完的活、看不到头的黑暗。

  跑出去……外面也许有危险,但也许……也许能遇到好心人?也许能找到一条活路?就算死在外面,也比在这里被慢慢折磨死强!

  这个想法给了她一种近乎扭曲的勇气。

  她趁着贾张氏低头给槐花换尿布的瞬间,猛地转过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像只受惊的小兽,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死丫头!你干什么去?!”贾张氏听到动静,抬起头,只看到小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她愣了一下,随即尖声叫道,“反了你了!还敢跑?!你给我回来!”

  她抱着槐花,追到门口,但小当已经跑出了中院,消失在前院的月亮门后。

  贾张氏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胆小如鼠的孙女,居然敢跑!

  “跑了最好!省得在家碍眼!饿死在外面,也是她自找的!丧门星!”贾张氏恶毒地咒骂着,抱着哭闹的槐花回了屋,重重关上了门。她根本没打算去找,甚至觉得小当跑不了多远,等饿得受不了了,自己就会灰溜溜地回来,到时候再好好“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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