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聊聊

  严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点头。

  两人相拥着躺下，黑暗中，少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宁瓷伸手摸摸他的脸：“明天有工作吗？”

  “有，要跑一整天宣传。”严熙凑近，蹭蹭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有点委屈，“不想去了，想留在家里陪你。”

  “刚刚还说想多帮我，”宁瓷搂住他，“现在为电影宣传，就是在帮我呀。别撒娇，我可受不了。”

  严熙轻笑一声，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喃喃道：“真好，今晚不用吃药了。”

  严熙第二天要很早出门工作，宁瓷也特地早起，给他做了蛋包饭打包。

  经纪人何凯文推门进来时，看见宁瓷从厨房走出，吓了一跳：“宁、宁小姐？”

  “好久不见，何先生。”宁瓷淡淡点头。

  严熙从卧室出来，难得穿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玉立。他很少穿得这样正式，气质陡然沉稳凛冽许多，标致的像杂志里的模特。

  宁瓷迎上去：“领带歪了……别动。”

  她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亲手替他重新打好领带，手指翻飞间，目光流连在他脸上，难得见到严熙穿西装，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了，怪迷人的。打好领带后，她退后一步端详，眼里漾开笑意：“哇……我男朋友好帅。”

  “姐姐……”严熙耳根微红，上前张开手臂抱她，“冰箱里食材很多，饿了就……”

  “我会照顾自己的。”她在他面颊亲了一口，“安心工作。”

  “嗯，你乖乖在家等我。”他低头轻吻她，余光瞥见何凯文迅速别开脸，笑了笑，松开她，“晚点见。”

  严熙离开后，宁瓷才去厨房做自己的早餐。

  刚在餐桌前坐下，手机屏幕亮起——

  白钱宁：“女儿，见面聊聊吗？”

  宁瓷怔了怔，低头继续吃三明治。这段时间，白钱宁每天都会和她发同样的短信。

  聊聊吗？

  她的心思飘得很远，吃完后，她拿起手机回复：“可以。但要单独见，时间地点我定。”

  那边回得很快：“好。都听你的。”

  傍晚，白钱宁准备出门。近来诸事缠身，唐雨竹已经搬回唐家，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见她拿起大衣，唐雨竹立刻起身：“妈，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白钱宁戴上墨镜口罩，摇摇头：“去下棋。你不用跟，晚上我回来吃饭。”

  “下棋？我也去。”

  “别跟来。”白钱宁重复。

  唐雨竹脚步一顿，却又忍不住追到门口，拽住母亲的手腕：“妈，您是不是要去见她……”

  “不是。就是下棋。”

  “妈，她现在很危险！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您单独见她风险太大了！”唐雨竹握紧她的手腕，“您别轻易信她！”

  白钱宁皱了皱眉。唐雨竹知道说错了话，松开手，退后半步：“妈，我不是想说她坏话，但她现在做的事，是把唐家往绝路上推、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们不得不谨慎。”

  “她是我女儿。”

  “我也是！”唐雨竹声音陡然抬高，“我还是您亲手养大的！我不能……不能让她伤害您！”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片刻，白钱宁轻轻叹气：“你一起来吧。”

  “真、真的可以吗……”

  “可以。”白钱宁说。

  是宁瓷说的。

  “如果唐雨竹想跟，就让她一起。”

  是她更想和宁瓷单独聊聊。才不想带唐雨竹一起去。

  “但是，不要吵架。”白钱宁说，“现在我们所有人，身份都很敏感。”

  白钱宁和唐雨竹驾车离开唐宅。

  她们的车刚驶出，后方不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悄然亮起车灯，无声尾随而上。

  宁瓷选的地方在双子星大厦附近的城市广扬。城市地标，露天扬所，入夜后散步、跳舞、下棋的人流络绎不绝。

  白钱宁当然明白，宁瓷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对现在的宁瓷来说，越公开的地方，越安全。

  露天咖啡座边，宁瓷手边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见白钱宁和唐雨竹一同走来，她示意服务生送上提前点好的咖啡。

  两人落座。

  宁瓷微微一笑：“妈，昨天伤得不重吧？”

  唐雨竹抢先开口：“怎么不重？胳膊都擦伤了！”

  白钱宁拉住她，唐雨竹才悻悻住口。

  “我没事。”白钱宁说。

  “那就好。”宁瓷端起咖啡，“时间不多，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服务生将咖啡放下。

  “之前我旁敲侧击问过心脏的事，你们否认知情。那么现在，我很正式地问一遍：你们究竟知不知道当初发生的一切？”

  没等白钱宁开口，唐雨竹盯着宁瓷：“你是不是在录音？”

  “没有。”

  “我们当然不知情。”白钱宁接过话，“我们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无稽之谈！按照网络上的说法，唐家和顾家联手谋取无辜的人的心脏，蓄意制造车祸，为什么不找个合适的人来干，至于要让顾星澜去做，给顾星澜背上几条人命吗？！”唐雨竹也忿忿不平。

  宁瓷沉默。

  事实上，她从没有怀疑车祸不是意外。

  无论当时开车的是顾星澜还是顾宴声，都没必要亲手制造车祸。她在书里那样写，一是为了增加故事张力，二是为了混淆视听。

  现在看来，连唐雨竹也被绕进去了。

  “您不知情，父亲呢？”

  “你父亲前途一片光明，至于合谋杀人？”

  “父亲有没有给顾家施压？”

  白钱宁怔住。

  当时唐雨竹急需心脏源，生死一线。

  可顾家迟迟找不到合适来源，她焦虑得几乎崩溃，甚至想过带女儿一起死。

  丈夫确实说过：“别急，我会解决。”

  那时候，唐冠霆主管医疗部。

  顾家所有新医院的审批，都要经过他。

  白钱宁：“……”

  宁瓷看见了她眼底的动摇。

  “你父亲……也许施压过，让他们尽快找到心脏源。”白钱宁声音微微发颤，“但他绝不可能让他们……杀人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