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很想和他在一起
作者:明路提灯
元宵前后,贺绍中了一回风,虽然有惊无险,但是身体大不如以前,朝政上大半的事都交给贺闻渊处理。
贺云州虽然一次次损兵折将,但势力还在,暗地里使些绊子,破坏力并不大,但搅得人头疼,贺闻渊一点一点的收拾,忙得脚不沾地,薛挽许久都没再见他。
朝廷里许多人都看出了大势,随波逐流地归附。
汹涌暗流慢慢归于平静,过了二月,春光温暖,枯黄一冬的草木泛了新绿。
薛挽这日刚刚起身,便听下人来报,说将军回府了。
薛挽想了想,整理了衣裳,往贺闻渊的院子去。
刚一踏进院门,便见院中摆了满地的竹材,大大小小的刀具散落其间,竹屑满地,乱七八糟。
薛挽疑惑,进了屋。
推开只见屋内更是一片狼藉。
颜料毛笔散落到处都是,不知道的有人在这里还以为打了一架。
贺闻渊正埋头在皮纸上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是随口说道:“我在办大事,别动桌上的东西。”
薛挽走到他身后,往纸上看去。
只见画的一团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像人,也像动物。
想起之前他送的木雕,雕了个钟馗,硬说是她。
她对这幅画也不抱什么期望。
薛挽看着那团不明所以的东西,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贺闻渊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沾了几点墨,他伸手擦了擦,却把墨迹越抹越开。
“这几日春光正好,适合踏青,我带你出去放风筝。”
薛挽目光扫过满院的竹材:“你在做风筝?”
“骨架我已经做好了,就是这上面的画怎么都画不好。”
薛挽接拿过放在旁边的风筝骨架看,倒是精细,又扫了一眼贺闻渊手下的皮纸,问他:“你想画什么?”
“画你。”
薛挽:......
“你画的风筝飞上天,恐怕要吓到旁人。”
她走回桌前,从贺闻渊手里拿过毛笔:“我来画吧。”
贺闻渊让开位置,薛挽换了一张新的皮纸,蘸了蘸墨汁,在纸上勾勒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而流畅,手腕转动间,纸上便现出一个玲珑的女子轮廓。
贺闻渊就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画画的样子。
春日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正好落在薛挽的肩头。
她微微侧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安静。
薛挽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微微发热,却不想让他看出来,便板起脸来问道:“你看什么?”
贺闻渊坐到桌子上,半点儿没有不好意思:“把我也画上去,就画在你旁边。”
薛挽在纸上又添了一道身影,两个人影并肩而立,衣袂飘飘。
画好后,两人一起把风筝做好。
贺闻渊拿在手中细细欣赏,春日阳光透过纸面,画中人影更显生动:“真好看,我都不想把这个风筝放出去了,等放完了一定要拿回来。”
“放风筝是放晦气,哪有放完又捡回家的道理。”
贺闻渊笑得无赖:“我偏不讲这些习俗,晦气不敢上我的门,我就要把这风筝收回来,天天看着。”
——
翌日一早,春风和暖
贺闻渊便带着薛挽出了城,往城外而去。
马车穿过熙攘的街市,出了城门,一路向北。
薛挽掀开车帘往外看,路两旁的柳树已经抽芽,远山如黛,天空澄净如洗。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驻扎的军营附近停下来。
薛挽认出这是上贺闻渊教她骑马的地方。
原野辽阔,草芽刚刚破土,几只燕子掠过,叫嚷吵闹。
站在这片天地之间,人会不由自主胸怀开阔。
“天气好,风也正好。”贺闻渊说。
他取出风筝,在手里试了试,将风筝线交到薛挽手中:“你来放。”
“我不太会。”
“很简单。”
贺闻渊放了一段线,迎风跑起来,风筝在他头顶摇摆几下,很快就随着春风徐徐升起。
他把线交到薛挽手中。
“它飞得真高。”薛挽很高兴,仰头看,样子像个小孩子。
两人轮流放了一上午,薛挽跑得满脸通红,额头渗出细汗。
终于跑累了,一下子躺倒在草地上,清冽湿润的青草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春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贺闻渊收了风筝,回头看见薛挽躺在草地上,也走过来和她并肩躺下。
头顶是澄碧的天空,白云像扯散的棉絮,身下草地柔软,原野看不见尽头。
薛挽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贺闻渊,他正闭着眼睛,神情难得的放松。
这样的时光太过安稳,她想起小时候枕在母亲腿上歇觉的午后,宁静平凡,却是她前世今生两辈子无数次想要回去的生活。
眼皮越来越沉,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斜挂在山边,贺闻渊还在旁边,正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她。
“醒了?”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她。
“我睡了很久吗。”
“挺久,咱们该回去了。”贺闻渊起身,向她伸出手。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暗。
薛挽今天跑出一身热汗,又在地上睡了半日,立刻回院子沐浴更衣。
等她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时,见贺闻渊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子把玩。
宝珠拿着巾帕过来,要给薛挽擦头发。
贺闻渊却从她手里拿走巾帕,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宝珠看了看薛挽,见她没有反对,才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过来。”
薛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她的头发刚刚洗过,还潮湿,散发着淡淡的皂荚香味。
贺闻渊为她擦拭头发,动作轻柔,比擦拭他最宝贝的名枪宝剑更加细心。
这一夜,他就歇在这里,没回自己的院子。
藕荷色花帐垂下,狭小的空间静谧温柔。
贺闻渊拥抱着亲吻薛挽,薛挽没有推拒,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第一次回应了他。
贺闻渊差点儿失控。
他照例起身要去净房,薛挽伸手拉出了他。
“不用去。”
贺闻渊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他心口狠狠跳了一下,几乎有些激动,但很快又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
他想要她,想到梦里全是她,但不希望这只是她妥协的结果。
薛挽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迎着他的目光,目光澄澈。
她的心好像和今天的风筝一样,被放的飞了起来,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只知道此刻,她很想和他在一起。
她撑起身子主动吻上他,很青涩,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
贺闻渊浑身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弦,几息的错愕。
下一刻,已经翻身而上,反客为主,浓烈的气息席卷了她。
......
床帐之中的动静漏夜才堪堪消停。
薛挽出了一身热汗,想起来沐浴,浑身没有半点儿力气。
最后任由贺闻渊用温帕为她简单擦拭,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薛挽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地向身旁摸去,却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吓了一跳,清醒过来,看到贺闻渊居然还没起身。
他侧躺在她身旁,一只手臂枕在脑后,正静静看着她。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醒了?”
“你怎么还在?"薛挽有些意外,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以往每次醒来,他都已经早早走了。
如今他手里的权柄越发大,正是最忙也最紧要的时候。
薛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都这个时辰了,你今日不上朝吗?”
“昨夜睡得太晚,今早没起来。”
贺闻渊说的一脸坦然。
薛挽随着他的话想起昨夜,一阵热意便顺着脸颊往上爬。
“这种时候不上朝,不会有事吗?”
“无妨。偶尔一次,不要紧的,再说,昨夜你主动留下我的,我总不能辜负你对我的心意。”
他说话时带着几分调侃。
薛挽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掐得他直龇牙咧嘴。
“怎么只许你做,不许我说——”
薛挽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还说。”
贺闻渊握住她的手轻吻:“好好,不说。”
两人又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薛挽窝在贺闻渊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宝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要传午膳吗?”
薛挽这才觉出肚子饿了,昨夜折腾到那么晚,又睡到现在。
“传吧。”她应了一声。
穿衣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床榻,没好意思叫丫鬟进来伺候,自己收拾洗漱。
贺闻渊穿戴整齐后,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不陪你吃饭了,要先回去处理写事务。”
薛挽知道他忙,并不留他。
贺闻渊走到门边时,又回过身来,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挽挽,这几天你不要出府,叫伺候的下人都处处惊醒一些。”
薛挽愣了愣:“怎么了?”
“会发生些事情,但你不必怕。”贺闻渊走回来,握住她的手,“我安排了我私兵中最精锐的一队暗中保护你,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不在的时候,秦时会来找你。”
薛挽心头一紧,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吧。”
贺闻渊又抚了抚她的脸颊,这才转身离去。
日子看似平静的一日一日翻过去。
到了宰相寿辰这一天,相府办宴,已经没有了去年的煊赫。
薛挽换了身不那么素净的衣裙应景,带着礼品前往相府。
刚一踏进相府大门,便觉出了几分不同。
府中的布置陈设依旧极尽奢靡,处处价值连城的陈设,就连地上的石板都是从江南运来的青石,满园的奇花异草,池中游鱼成群,连皇宫里的宴席都不能与宰相寿宴相比。
但这么奢华的排场,却让人感觉少了点儿人气儿。
以往相府,下人个个精神抖擞,宰相门房三品官,贺府的煊赫权势更是古往今来谁都比不了的。
如今虽然依旧井井有条,但人人都低着头做事,不敢多言,府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气氛。
进了花厅,薛挽看见贺绍端坐在上首。
楚氏已经被休,早已送回了娘家,贺绍身边只有几个年轻的侍妾陪伴。
虽然用了无数天材地宝进补,看起来依旧有几分病气,脸色苍白中透着蜡黄,说话时声音也有些气短,不复往日的威严。
宴席开始后,觥筹交错,戏曲喧闹。
台上的伶人卖力地唱着,台下的宾客依旧极力奉承着贺绍,恭维声不绝于耳。
然而所有的热闹都显得有些做作,像戏台上的粉墨,浓烈却虚假。
薛挽坐在席间,看着这一切,只觉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曾经炙手可热的宰相府,如今也像秋日的枯叶,表面还保持着形状,却已失了生气,风一吹就要飘落了。
宴席上男宾和女宾向来是分开的,中间隔着泱泱的人群和屏风,距离颇远。
薛挽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男宾那边。
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贺闻渊。
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端坐在席间,神情淡然,似乎是有什么感应,薛挽看过去时,贺闻渊正好抬起眼来,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薛挽收回目光,在女眷之间落了坐。
宴席中规中矩,女眷们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轻笑声。
薛挽心不在焉地夹着菜,时不时应和身旁夫人们的话题。
宴席过半,忽然之间,男宾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女眷席这边的谈话声渐渐停息,没人知道怎么了,各个都好奇地张望,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那边似乎有人站了起来,还有人在快步走动。
“出什么事了?”有位夫人小声问道。
“不知道,没什么大事吧,相爷的寿宴,谁敢闹事。”
但嘈杂声越来越大,气氛隐隐紧张起来。
一位夫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招手让身边的丫鬟过去打探消息。
那丫鬟轻手轻脚地绕到屏风后面,过了片刻匆匆赶回来,脸色有些发白。
“如何?”那夫人急忙问道。
丫鬟压低声音,但声音里掩不住的惊慌:"回夫人,像是出了大事,是宫里传来了急报!”
此话一出,女眷席间顿时一片哗然。
“奴婢也听的不太清,外面乱糟糟的,只听有人说什么‘逼宫’,‘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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