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傅云汐的绝路

作者:明路提灯
  天色微亮,傅云汐醒来。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像有几百根针在脑子里乱扎。

  她用手按着额头,努力回想昨夜的情形。

  只记得自己回来后,心情兴奋,陆少铮却不在房中。

  她本想等着他回来,结果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

  傅云汐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疼痛,无济于事。

  听到房中有动静,守在外头的丫鬟便推门进来。

  “夫人,您醒了?”丫鬟端着洗漱的热水走了进来,见傅云汐神色不佳,“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傅云汐揉着眉心,随口问道:“世子呢?”

  “回小姐的话,世子昨夜就没回来,到现在还没见人影儿。”

  傅云汐微微一愣。

  “怎么一夜都没回来,世子去哪里了?”

  “奴婢不知,世子一个人出去了,连小厮都没带。”丫鬟回话。

  傅云汐心中略感奇怪,但转念一想,也许陆少铮是去善后了。

  薛挽毕竟是相府义女,要确保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不然他们煞费苦心一番谋划,拿不到想要的结果,反倒引火烧身。

  想到这里,傅云汐心中稍安,便让丫鬟伺候自己洗漱。

  “夫人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许是昨夜没睡好。”傅云汐摆摆手,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外头传来脚步声,另一个丫鬟捧着食盒走了进来,是大厨房送来的早膳。

  丫鬟接过食盒,将里面的菜品一样样摆在桌上。

  傅云汐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勉强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却味同嚼蜡,甚至有些反胃。

  “我头脑昏胀得厉害,实在吃不下。”傅云汐用手撑着额头,“你先收了吧。”

  丫鬟见状,轻声道:“夫人,如今入秋,天气凉爽,您若是闷在屋里,只怕更觉得头疼,不如出去走走,或许能好些。”

  傅云汐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闷,便点头同意:“也好,扶我出去透透气。”

  初秋清晨,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晨露还未完全散去。

  傅云汐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

  看到池塘里的荷花凋零,只剩下枯黄莲蓬立在水中,假山旁的竹林依然青翠,但竹叶间偶有几片泛黄的落叶。

  傅云汐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果然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想到自己进府这一年多来,薛挽处处绊着她的脚步,简直就像是专门来克她的。

  无论她怎么设计布局,薛挽总是能轻易地压她一头。

  如今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终于死了,自己心头大患除掉,以后就是康平侯府真正的主母了。

  想到这里,她连唇角都不自觉地上扬。

  走过回廊,穿过雕花的月门,菊花开了不少。

  傅云汐心情舒畅,正要吩咐丫鬟摘一些菊花回去插瓶赏玩。

  忽然,在不远处的六角亭里看到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身着一袭淡青色的襦裙,乌黑的长发用简单的玉簪挽起。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几乎能让人一眼认出。

  傅云汐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猛然停下。

  怎么可能。

  她怀疑自己昏头涨脑出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去,那个身影依然在那里,真真切切,绝非虚幻。

  “夫人?”丫鬟见她神色有异,关切问。

  傅云汐没有理会,快步向亭子走去,脚步虚浮踉跄。

  待走近了,那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回过头来。

  一张不施粉黛依旧艳丽的脸。

  正是薛挽。

  “云汐妹妹,这么巧,你也在这里散步。”薛挽的声音清淡如水,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你脸色不太好,是身子不适吗?”

  傅云汐瞪大眼睛,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惊问。

  薛挽轻笑,神色如常:“我每日清早都会出来走走,看看花,透透气。”

  她说得云淡风轻。

  傅云汐却觉得天旋地转。

  到底怎么回事,昨夜的计划难道落空,薛挽为何没死?

  明明一切顺利,她被引诱出来,提前安排好的人将她打昏。

  她亲眼看着薛挽被装进麻袋里运走。

  “云汐妹妹,你的脸色真的很差,眼下一圈青影,是不是夜里没睡好?”

  薛挽的语气温和,满含关切。

  傅云汐此刻听起来却好像恶鬼在她耳边低语一样。

  “请府医来看看吧,要不要我陪你回西院?”

  傅云汐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多谢薛姐姐关心,我......只是有些头疼罢了。”

  薛挽点点头,也不强求,只是笑了笑:“说起来,云汐妹妹以后就是世子夫人了,我提前恭喜你,此地花好景好,你慢慢赏,我便先回去了。”

  傅云汐看着薛挽的身影渐渐远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痛比刚才更加剧烈。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她淹没。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丫鬟见她脸色苍白如纸,连忙上前搀扶。

  傅云汐猛然想到什么,抓住丫鬟的手:“快,快去找世子!马上派人出去找!”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中满是惊恐。

  丫鬟被吓了一跳,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人手。”

  然而话音刚落,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云汐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傅云汐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官府的人来了,侯爷让小的来找夫人过去。”

  傅云汐听到“官府的人”几字脑中便轰的一声,眼前闪过的都是陆少轩尸首被抬进侯府的画面。

  一时之间只觉得气血逆行,天旋地转。

  她踉跄着赶去,脚步虚浮,几次差点跌倒,全靠丫鬟死死扶着。

  前院里,几个衙役正站在那里,神情严肃。

  地上一层雪白的麻布,隐约可以看出底下是人的轮廓。

  一双乌皮皂靴从白布地下露出来,靴面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

  那双靴子,傅云汐再眼熟不过。

  是陆少铮常穿的。

  一瞬间傅云汐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走,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她摇头,却几乎发不出声音,“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她想要掀开那块白布,却因为双腿发软,脚下不知道绊倒什么,重重地摔倒在地。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钻心疼痛。

  想站起来,双腿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侯爷,节哀......”衙役沉声道,“世子在北城墙根下的杂院里发现的,身上有拖行的擦伤,财物被洗劫一空,应当是遇上了最近在京城里流窜的匪徒......”

  傅衙役的声音明明离她不愿,却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花传来的。

  她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砸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无边的恐慌和茫然将她团团包围,就像被人狠狠推下了万丈深渊,四周漆黑一片,连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都找不到。

  “夫人!夫人!”丫鬟在一旁惊慌地喊她。

  傅云汐彻底没了力气,除了靠在丫鬟身上,什么都做不了,眼睛空洞无神,好像三魂七魄全被抽走了。

  ——

  康平侯府为世子陆少铮办丧事,按照府中规制,一应仪式都不马虎。

  灵堂设在正厅,黑纱白幔层层叠叠地挂满了整个厅堂。

  正中央放着陆少铮的灵柩,漆得乌黑发亮。

  薛挽作为名义上的正妻,跪在灵前守灵。每每客人前来祭拜,她都要磕头答谢,一跪一起之间,竟丝毫看不出做作。

  前来吊唁的客人在灵前焚香磕头,口中念着悼词,然后与康平侯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按理说,陆少铮兼祧两房,傅云汐也该来灵前守孝才是。

  可她那日在前院摔伤了腿,回到西院后便一直闭门不出。

  头七过后,薛挽换回了平日里的衣裳。

  带着宝珠,专门走了一趟西院。

  秋日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片洒在石径上,斑驳陆离,然而一进入西院,仿佛连阳光都变得暗淡起来。

  从前被布置得格外雅致的院落,曲径通幽,花木扶疏,如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四下静得可怕,似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

  薛挽走到正房门前,守在外头的丫鬟见了她,连忙行礼。

  “四、四少夫人......”那丫鬟紧张,“夫人说了,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见外人。”

  薛挽只淡淡一笑:“我不是外人。”

  丫鬟闻言更加局促,想要再说些什么来阻拦,却见宝珠已经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地看着她。

  丫鬟立刻不敢再多言,只是低着头往旁边让开了路。

  薛挽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中窗帘紧闭,即便是大白天,屋里也昏昏暗暗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还夹杂着久未开窗的闷腐气息。

  薛挽皱了皱眉,示意宝珠去把窗子打开。

  随着窗扇一扇扇被推开,阳光照射进来,屋中的景象这才看得清楚。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头发散乱如枯草,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薛挽竟有些不认得了。

  在她印象里,傅云汐即便在她手里败得最惨的时候,也不曾如此狼狈过。

  如今看来,却像是彻底失了斗志,整个人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听到声音,床上的人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是薛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恐惧,还有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薛挽......”傅云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你来做什么?”

  薛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来看看你。”

  “看我?”傅云汐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看我的笑话吗。”

  薛挽没有回答,而是细细打量着她的模样。

  “你知道吗,”傅云汐忽然开口,眼神空洞地看着房梁,“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明明什么都算计好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为什么最后败的人还是我。”

  她好恨。

  她从生下来就是什么都没有的那个。

  在傅家,只是一个最卑贱的通房丫鬟生下来的庶女。

  傅家子女十几人,嫡出庶出加起来,她在其中最不起眼,父亲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她的母亲性子软弱,既不会争也不敢抢,总是教导她要安分守己,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过得连嫡姐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

  于是她想尽办法逢迎,不管是谁,只要对她有用,她都要讨好。

  管事嬷嬷喜欢什么,她就送什么;厨房的婆子缺什么,她就帮着张罗,就连最低贱的扫洒下人,她也要与他们打好关系。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真心帮她,只有她自己能救自己。

  府里的人都说她不像个小姐,倒像个会钻营的小丫头。

  她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只要能让她活得好一些,让她有机会往上爬,她什么都愿意做。

  索性努力没有白费,姑母归宁注意到了她。

  姑母是康平侯夫人,在傅家地位超然,连她父亲都要敬让三分。

  傅云汐抓住了那次机会,跟着姑母进了康平侯府。

  对于一个最不受宠的庶女来说,这已经是飞上枝头了。

  即便嫁给一个庶子,但她有了自己的院子,有了专门的丫鬟婆子伺候,穿的用的都是上等货色。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傅家那个泥潭,可以重新开始了。

  可偏偏遇到了薛挽。

  一个同样低贱不起眼的商户女,在侯府无人将商户女放在眼里,处境像极了曾经的她自己。

  傅云汐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是厌恶薛挽挡了自己的路,还是厌恶薛挽让她又一次看到曾经任人欺辱的自己。

  她想打倒薛挽,却一次次输在她手上。

  一路到了今天,侯夫人禁足,陆少铮被杀,她所求的,想要的,竟是一件都没得到。

  傅云汐看着薛挽,目光渐渐变得疯狂起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不顾身体虚弱,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向前伸去,想要抓住薛挽。

  薛挽往旁边一让,就让傅云汐扑了个空。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扑过去,却因为身子实在太弱,只能无力地瘫在床沿。

  “薛挽,你不得好死。”

  傅云汐的声音嘶哑而怨毒,双目赤红。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一直得意下去,我会变成鬼,再来找你,我会一直看着你,看着你今生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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