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火大涝,天降责罚
作者:明路提灯
薛挽看到院子里腾起的大火,脑中一瞬间闪过什么。
贺闻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走!”
两人刚冲到门口,一堵火墙便迎面扑来,滚滚热浪瞬间烘得人睁不开眼。
院中那个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刺客还在地上痛苦翻滚,转眼就被火舌吞没,凄厉的惨叫声在烈焰中戛然而止。
身后的房梁已经开始冒烟,“咔嚓咔嚓”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火势蔓延得比想象中更快,房顶的茅草“呼”地一下烧了起来,燃烧的草屑如雨点般飘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烫得人直抽气。
薛挽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眼泪直流,脑子却还保持着清醒。
她一把拽住贺闻渊的衣袖:“灶房!灶房里有水缸!”
灶房比正房稍低一些,火势还没完全烧过来,但浓烟已经弥漫得伸手不见五指。几乎是摸黑进去的。
两人将身上浇了个透湿。
头顶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根着火的木梁正朝他们砸下来。
贺闻渊眼疾手快,一个翻滚将薛挽护在身下,滚烫的木料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落下,溅起无数火星。
外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房梁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火舌瞬间窜进了屋内。
“快走!”
贺闻渊一把抱起薛挽,冲出灶房,院墙早就烧透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刺客尸体,薛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这一耽搁,周围的火势又逼近了几分。
贺闻渊不再犹豫,一把将薛挽拦腰抱起,脚下一点,几个纵跃便攀上了院中那棵粗壮的老槐树。
老槐树的枝桠伸出院墙,贺闻渊借力一跃,两人便翻出了火海。
落地的瞬间,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薛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腔中那股窒息般的灼热感才渐渐消散。
她回头望向身后的小院,整个院子都被烈火吞没,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
“太奇怪了。”薛挽皱紧眉头,“这火势不对劲,怎么可能烧得这么快?”
贺闻渊说:“有人在外面泼了火油,应该是那些刺客的同伙。”
薛挽凝视着那烧起来的小院,面前的景象与前世某些模糊的记忆重合,她心中瞬间涌起一阵寒意。
“这场火会烧得很大。”她忽然抓住贺闻渊的胳膊,“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必须赶紧找人救火,让住在附近的百姓都撤出来,快!”
贺闻渊见她忽然急切,也没问为什么,立马便打了个口哨。
夜色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顶落下,单膝跪在两人面前。
是随时跟在贺闻渊身边的暗卫。
“立即通知军巡捕司,组织救火队,疏散附近百姓。”贺闻渊极快地下令。
“是!”暗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黑暗中便有数道身影飞掠而过,四散开去。
薛挽诧异:“你有暗卫在身边,怎么刚才刺客行刺的时候他们不出来?”
贺闻渊笑了一下:“几个小毛贼,不值得兴师动众,更何况想杀我的人多,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底牌不能轻易露出来。”
不多时,街巷中便嘈杂起来。
救火的锣声、撤离百姓的呼喊声,还有匆匆赶来的军巡捕们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然而火势蔓延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明明夜里无风,这样的蔓延速度却极不正常。
薛挽手脚发凉,那越烧越旺的冲天火光,几乎已经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前世,京城也曾发生过这样一场大火。
那是春末时节,外城贫民聚居的地方房屋密集,多是茅草木料搭建,一旦起火便如干柴遇烈火,瞬间蔓延开来。
那一夜,火光冲天,哭喊呼救声响彻整个外城。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才被扑灭,烧死的百姓足有上百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大火后的惨状触目惊心,城中许多郎中自发前往义诊,她的生药铺也捐了一些药材。
司天监上奏,说此次大火乃凶邪作祟,灾星临头。
最后查明最开始起火的小院竟然是贺闻渊的。
朝堂上立刻有人弹劾,但贺闻渊当时手握重权,这些弹劾声音硬是被压了下去。
本以为事情就此平息,岂料没过半月,天降暴雨。
那场大雨来得猛烈异常,连下了三天三夜不见停歇。
雨水倾盆如注,不少房屋轰然倒塌,将屋中的人一并掩埋。
城外地势低洼的村落,许多来不及逃跑的百姓被卷入激流,尸体顺水漂流,京城外的河道里尽是死尸。
农田冲毁,储藏的粮食被浸泡发霉,大涝之后就是饥荒。
百姓死伤无数,皇亲贵胄也不能幸免。
九龙山上山洪暴发,滚滚洪水夹带着巨石泥沙咆哮而下,冲毁了山脚下的皇家猎场。
很多贵族子弟来不及撤离,有的被洪水冲走,至今生死不明。
短短一个月里,先是大火,又是大涝,百姓死伤惨重,慢慢开始有了流言蜚语。
——莫非是奸佞当道,纲纪废弛,以致天降责罚。
宰相纵然权倾朝野,面对沸腾的民怨也难以平息。
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他命司天监重新卜算,查出这灾祸的根源所在。
司天监一番推演,矛头指向将军府。
贺绍顺势把黑锅全部推到了贺闻渊头上。
一时间,贺闻渊成了众矢之的,朝臣弹劾如潮,民间更是怨声载道。
为了平息众怒,贺闻渊最终被迫退出朝堂,从此韬光养晦,蛰伏了许多年。
想到这,薛挽心中五味杂陈。
贺闻渊见她神情恍惚,以为她被吓着了:“走,今天先跟我回将军府。”
上了马车,穿过夜色中的街巷,直到一座恢宏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府门口,硕大的黄金牌匾熠熠生辉,大将军府几个大字龙飞凤舞,门前那对汉白玉雕刻的石狮子也比寻常人家的还要高出一头。
进了门,廊柱上贴金镶银,廊檐下悬挂的都杭绸绣金线凤凰的灯盏。
到处都是金的、银的、玉的、琉璃的。
薛挽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对前世贺闻渊平白遭无妄之灾的同情,顿时烟消云散。
这厮就算韬光养晦,过的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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