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是娶妻是纳妾？

  举座皆惊，薛挽如坠冰窟。
  陆少铮猛然听见这一句，一瘸一拐急步出来：“什么！？你说什么？”
  宴上的众人都觉得今日开了眼界，忍不住窃窃私语。
  从没听说过大张旗鼓下聘，聘别人家夫人的。
  简直就是把康平侯府的脸面当众剥下来往地上踩。
  出了这样的丑事，这康平侯府四少爷以后没法见人了。
  秦时听见众人的议论，故意停顿了一下，才不疾不徐对着康平侯虚虚一拱手。
  “我是来替贺将军，聘贵府的四少夫人，到将军府做西席先生的。”
  “贺将军自幼浸淫军伍，学识有限，近来新添了读书的爱好，发现许多字竟不识得，四少夫人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请四少夫人做将军府西席，今日送来的，算作贺将军给四少夫人的聘金。”
  康平侯和侯夫人太惊讶，一时都分不出这话的真假。
  傅云汐刚才被那支射穿陆书瑶的铁箭吓得退到了人群之外。
  此刻听到秦时说“京城有名的才女”，不假思索便认为是自己。
  她也确实是四少爷陆少铮的夫人。
  刚才还在嫉妒陆书瑶运气好，一转头泼天的富贵就砸到自己头上。
  想到那两座金山银山都是自己的，傅云汐几乎有点飘飘然，连忙从人群中走出来，上前行了礼。
  “秦大人客气了，民女虽不才，但从小熟读四书五经，若不是世道不许女子建功立业，民女也是可以考状元的。”
  她表忠心说，“民女一定会尽心尽力教好贺将军，不负将军府的厚望！”
  说完还不忘给陆书瑶求情，“秦大人，请让您的手下放开大小姐吧，刚才是因为薛姐姐摔坏了将军府送来的聘金，书瑶才在情急之下动了手，实在情有可原。”
  秦时面色古怪，似笑非笑看了傅云汐一眼，说：“大将军府送的礼，只要薛姑娘高兴，想怎么摔就怎么摔。”
  傅云汐面色愕然。
  秦时接着便说：“将军府聘的是侯府四少夫人，你是哪位？”
  傅云汐一愣，猛然明白秦时是意思，一瞬间难堪至极，从脖子到脸烧红一片。
  陆少铮是兼祧两房，傅云汐应当算是侯府二房的大少夫人。
  名义上，陆少铮的夫人只有薛挽。
  傅云汐一直把自己当做陆少铮的正室，这才会把秦时口中的“四少夫人”理所当然当成自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傅云汐简直羞愤欲死。
  低着头退回人群里，恨不得没人看得到自己。
  侯夫人冷冷扫了傅云汐一眼。
  失望透顶。
  这个她亲自从傅家挑出来的侄女越来越蠢，实在辜负了她的期待。
  或许她该重新为自己物色一个帮手。
  ——
  秦时指挥人把聘礼往兰芜院搬。
  陆书瑶终于被放开，大哭着扑进侯夫人怀里，侯夫人连忙命人叫府医。
  满厅堂的宾客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一片混乱里，荣王府的聘礼终于送到了。
  来下聘的是荣王府的管事，身后跟着寥寥几个小厮。
  几个小小的木箱子摆在地上，箱子上系着粉红绸缎。
  管事说：“小人奉世子之命前来送礼，纳侯府大小姐入王府做贵妾。”
  粉红绸缎是纳妾的礼，侯夫人看见就觉得事情要不好。
  直到听到“贵妾”两个字，悬着的心一下沉到底，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身子摇摇欲坠。
  荣王世子轻浮浪荡，府里的姬妾都是出身不正的下九流。
  让堂堂康平侯府嫡女和一群娼妓混为一谈。
  侯夫人气得要吐血。
  陆书瑶木头人一般呆了半晌，好像才终于听明白荣王府管事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眼睛睁得很大，不能相信。
  做了这么多天的美梦突然间变成了噩梦。
  从风光的荣王世子妃到卑贱的妾室，落差太大，她不接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陆书瑶喃喃自语，死死盯着荣王府送来的那几个简陋的木箱子。
  “你们欺人太甚，明明说过了我是世子妃，是宋青良强占了我的身子，我要去告御状，我——”
  “住口！”侯夫人厉声呵斥。
  她怕陆书瑶再嚷出什么，让嬷嬷将人直接捂了嘴带下去。
  以荣王府的权势，就算出尔反尔，康平侯府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反倒陆书瑶若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怒了荣王府，下场会比做妾更惨。
  一场宴席闹成这样，宾客们都有些讪讪，各自散了。
  侯夫人只觉得胸口发闷，一阵阵头晕目眩，撑着力气想要善后，忽然眼前一黑，直挺挺晕了过去。
  下人们一阵惊呼，又是一阵混乱，七手八脚将侯夫人抬回正院。
  偌大的厅堂瞬间空了，只留下满地狼藉。
  薛挽带着宝珠回了兰芜院。
  数不清的箱子在院子里根本摆不开，只能围着外院的墙又摞了两排，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薛挽一推院门，就看见院子正中间灿灿发亮的金山银山。
  贺闻渊从房间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