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熊孩子在哪儿都不受待见

  他催促道：
  “我快等不及了。”
  陈末看着小孩那双带着恶意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投诉，肯定不能让这小子去投诉。
  但直接把食物给他，也肯定不行，那是在规则的眼皮子底下作死。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小艺，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表情，将手里装着卤牛肉的餐盒递给了小艺。
  “小艺，你把这个……给这位小朋友。”
  小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末会这么做，她伸手接过了餐盒。
  她小心翼翼地将餐盒推向小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小朋友，给你吃……”
  然而，小孩看都没看小艺手里的餐盒。
  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陈末，脸上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不要。”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然后又指了指陈末，重复道：“我要你给。”
  陈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小子摆明了不让他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就是要他亲手触犯规则。
  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更不是直接对抗这小子的时候。
  他看到小孩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弄姿态，有恃无恐到了极点。
  投诉的威胁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而亲手递出食物则是亲手将脖子送上去。
  都是死，哪条路稍微能争取一丝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末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麻木围观的员工，以及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
  这里是员工食堂！
  不是面向顾客的区域！
  一个“顾客”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件不合规矩的事情！
  他不能直接处理这个小孩，但管理层可以！
  电光石火间，陈末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自己的员工内部通讯器。
  他没有理会小孩，直接按下了主管的呼叫键。
  “喂，主管吗？我是陈末，C区的。”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仍然能听出一丝紧张。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低沉而机械的声音：“什么事？”
  “主管，这里是员工食堂。现在食堂里有一个…一个外来人员。”
  陈末斟酌着用词。
  他强调了“员工食堂”、“外来人员”这两个关键词。
  他是在告诉主管，这里出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顾客”。
  他把问题抛给了管理层，让管理层来判断和处理这个“异常”。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仿佛主管正在处理这个信息。
  小孩依然站在桌前，盯着陈末，但脸上得意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末会选择这个角度来破局。
  “知道了。原地等待。”
  机械的声音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陈末握着通讯器，手心出汗。
  这是他赌的一步险棋。
  他不知道主管会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这个小孩背后的“规则”会不会因为他上报而立刻降下惩罚。
  几分钟后，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
  他是这里的领班，一个常年面无表情的中年人。
  他径直走到陈末这边，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陈末、小艺和那个小孩身上扫过。
  “怎么回事？”
  领班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缺乏感情。
  陈末再次简述了情况，指了指小孩：“就是他，在员工食堂要求食物，还威胁要投诉。”
  领班看向小孩。
  小孩依然站在那里，脸上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神情。
  “他们不给我吃的！我要投诉他们！”
  他提高声音嚷嚷道，试图再次施压。
  领班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孩看了几秒，那种眼神让陈末觉得，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需要处理的“bug”或者“异常代码”。
  他没有和小艺或陈末说一句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没有任何交流或警告，直接抓住了小孩的胳膊。
  “跟我走。”
  领班简短地说道。
  小孩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他挣扎了一下，但领班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着他。
  他开始哭闹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放开我！你们做什么！我要投诉！我立刻就投诉！”
  “投诉不会在这里生效。”
  领班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拖着小孩朝食堂门口走去。
  小孩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引来更多员工的侧目，但大多数人仍然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吃饭。
  领班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陈末一眼。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但他说出的话却让陈末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这里是员工食堂。非本区域人员在此的一切行为，不会对员工的工作评估产生影响。即使有投诉，也不会被受理，更不会因此受到惩罚。”
  领班的声音依然机械，但这句话就像是给陈末开了一张“免责证明”。
  说完，他便完全离开了食堂，小孩的哭闹声也消失了。
  陈末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坐回椅子上。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小艺也瘫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魄的样子。
  “没…没事了？”
  小艺颤声问道。
  陈末点了点头，心有余悸。
  他赌对了。
  在规则怪谈的世界里，有时候遵守规则可能比打破规则更危险，但有时候，利用规则本身的矛盾和漏洞，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这个小孩出现在员工食堂本身就不对劲，陈末抓住了这一点，将问题上报，让管理层来处理这个“不合规矩的异常”。
  领班的话也印证了他的判断，投诉在员工食堂对员工无效。
  他瘫坐了一会儿，直到呼吸平缓下来。
  他重新捡起掉在桌上的面包，拿起餐具，开始心不在焉地吃饭。
  小艺也慢慢缓过劲来，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然后开始吃饭。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食堂里嘈杂的声音又重新钻进耳朵。
  吃完饭，陈末和小艺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们需要休息一个小时，这是规则允许的短暂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