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小艺就是福星

  领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能听到领班在B区甩门离开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朝着C区走来。
  陈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小艺就在他身边，依然安安静静地玩着小零件。
  领班的身影出现在C区的门口。
  “C区！”
  陈末和小芸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训斥。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再次让陈末和小芸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领班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在看到C区里面的小艺时，突然之间……融化了。
  就像一块坚冰在烈日下迅速消融，他脸上的横肉停止了颤动，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嘴角甚至咧开了一个……称得上是和蔼的笑容？
  “嘿！小可爱！”
  领班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轻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小艺的跟前，蹲下身子，用那种腻死人的语气说道。
  “今天表现怎么样啊？”
  小艺抬起头，看到领班，也笑了起来：“很好呀！我今天玩的很开心啊！”
  她指了指面前一堆分门别类的小零件。
  “哈哈！真棒！”
  领班夸张地大笑，然后伸出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小艺的头顶。
  “我们小艺就是最聪明的！最可爱的小公主！”
  他和小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完全没有看陈末和小芸一眼，更别提检查他们的工作了。
  他问小艺累不累，问她中午吃了什么，甚至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小艺也咯咯地笑着回答他。
  陈班和小芸站在一旁，彻底懵了。
  刚才还在其他区骂得狗血淋头，怎么一到这里，就变成了慈祥的怪叔叔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一时间难以适应，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C区是过关了，他们暂时安全了。
  领班和小艺聊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揉了揉小艺的头发说：“好了，继续玩吧。乖。”
  然后，他甚至没有看陈末和小芸，只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C区，朝着下一个区域走去。
  等到领班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陈末和小芸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两个小时的时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直到粗糙的广播里响起刺耳的提示音，宣布午餐时间到来时，所有员工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如同潮水般涌向食堂方向。
  陈末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以及人们脸上那种麻木而急切的神情，心里一阵发毛。
  食堂里的食物陈末可不敢吃，于是带着小芸赵毅和小艺要去别的地方。
  “走吧，去那边找个地方。”
  陈末拉了拉身边还没回过神来的小芸。
  四人没有去排队，而是绕过人群，在食堂的一角找到了一张空桌子。
  陈末从自己的永恒空间里取出了几样东西。
  真空包装的卤牛肉、面包、还有两瓶矿泉水。
  虽然不是什么大餐，但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天堂的食物。
  “吃点吧。”
  陈末将食物分给小芸，小艺和赵毅，自己也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就在陈末他们四人默默地吃着东西，努力不去看不远处那令人反胃的用餐景象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们桌边响起。
  “嘿！”
  陈末抬起头，只见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正站在桌边，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手里的食物。
  男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成年人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瘦弱的身上，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漠然。
  显然不是大超市里面的员工。
  “叔叔，阿姨，你们吃的是什么呀？”
  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锐利。
  “面包。”
  陈末下意识地回答。
  “面包？
  ”男孩歪了歪头，然后指了指陈末手里的卤牛肉。
  “这个，我想吃。”
  陈末心头一紧。
  眼前的男孩，穿着怪异，眼神不对劲，还突然冒出来要东西吃。
  他想起员工手册里那条醒目的规定：严禁将任何属于领域的物品带出或给非本区域人员；严禁给顾客提供任何食物或饮品。
  这条规定当时就让他觉得怪异，现在这个小孩突然出现，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顾客”这个身份。
  如果这个小孩是顾客，那他就绝对不能把手里的食物给他。
  “这个…这个我们自己吃的。”
  陈末含糊地说道。
  男孩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那种漠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不给？”
  他向前一步，两只小手撑在桌沿上，盯着陈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给我吃，我就去投诉你们。投诉你们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不给顾客。你知道投诉的后果是什么吗？”
  陈末的大脑嗡的一声。
  直接愣住了，手里的面包掉回了桌子上。
  小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给，还是不给？
  给，就违反了员工手册“严禁给顾客提供任何食物或饮品”的规定。
  不给，小孩立刻就会去投诉。
  投诉“不给顾客提供食物”，这听起来完全像是顾客的权利，投诉的结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死亡。
  无论怎么选择，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陈末看着男孩那双透露着冰冷恶意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正常”的食物，喉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呼吸变得困难。
  周围嘈杂的食堂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男孩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判决。
  陈末能感觉到，周围许多本来在埋头干饭的员工，也开始若有若无地将视线投向这边。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麻木的围观。
  他该怎么办？把
  食物递过去，赌一把违反手册的惩罚没有被投诉那么快或者那么严重？
  还是死扛着不给，等待小孩去投诉，然后被规则抹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孩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
  那是一种，猫抓老鼠的戏谑。
  “快点呀，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