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什么时候是个头

  工作节奏因此放缓，也带来一丝紧张。
  随着时间推移，重复的流程让陈末逐渐麻木，紧张感消退。
  大部分水桶正常，超重的虽有但不频繁。
  他甚至开始觉得工作并不危险，只要遵守规定就能平安。
  警惕心悄然放松。
  就在这时，传送带上缓缓送过来一个东西，不是水桶，而是一个包装精美、系着红色丝带的礼盒。
  它突兀地出现在蓝色水桶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陈末盯着礼盒，心脏猛地收紧。他大声喊道：“主管！有东西！”
  正盯着电子秤的主管一愣，顺着陈末手指看去。
  看到礼盒时，他脸色变得难看。快步走过来，眼神警惕。
  “什么玩意儿？”
  主管皱眉，伸手拿起礼盒。
  入手很轻，包装一丝不苟。
  他掂量、晃了晃，里面没有声音。盯着礼盒看了几秒。
  陈末和赵毅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行了，我知道了。”
  主管抱着礼盒，转身直接离开了仓库，没有打开，没做任何解释。
  陈末和赵毅面面相觑。
  主管竟然就这样走了？
  没说是什么，也没说怎么处理。
  “这主管什么意思啊？”
  赵毅小声问。
  陈末摇头，他也不知道。
  主管拿走了东西，这件事暂时算完了。
  传送带上的水桶继续送来，堆积的工作让他们没时间多想。
  “继续干活！”
  陈末深吸一口气，弯腰搬运下一个水桶。
  赵毅跟着继续。
  工作回到搬水桶、过秤、码推车、数单数的模式。
  动作重复，时间仿佛凝固。
  腰酸背痛，汗水不断。赵毅时不时抱怨。
  赵毅喘着粗气，放下水桶，锤着后背。
  “妈的，累死老子了。”
  陈末一样累，不敢停。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针指向十二。
  本该午饭时间，但规则说计时不准，也没人通知休息。
  “老赵，那钟没用。”
  陈末提醒。
  “那什么时候能休息啊？”
  赵毅烦躁.
  “饿死了，早上就吃了点面包。”
  陈末心里一样焦急。
  他们等主管，可主管拿了礼盒就没再出现。
  仓库只有机器和搬运声，一片死寂。
  他们不敢停，怕休息也是未知规则，违背后果难料。
  饿渴难耐，只能咬牙坚持。
  搬水桶，称重，计数……动作机械重复。
  时间煎熬着流逝。
  钟早过十二点，外面没停工迹象。
  仓库灯亮着，但陈末通过高窗看到外面渐渐暗了。
  天黑了。
  竟然天黑了！
  从早到现在，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没休息没吃喝。
  陈末一阵眩晕，双腿沉重。
  赵毅动作明显慢下来，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陈……陈末，我快不行了……”
  赵毅扶着推车，声音虚弱。
  陈末身体也在抗议。
  胃烧，头痛。饥饿、疲劳、被困绝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主管没来，没休息指令，他们像机器一样被迫运转。
  外面完全黑透，仓库灯光更显苍白。
  陈末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每桶水都重如千斤，弯腰剧痛。
  赵毅突然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万分。
  “老赵！”
  陈末赶紧上前。
  “不行了……我动不了了……”
  赵毅声音微弱。
  陈末也浑身酸软，但他知道不能停。
  主管没来，就不能休息。
  外面天已全黑，不知过了多久。
  他看了看地上的赵毅，看了看传送带上的水桶，看了看墙上的假钟。
  一股寒意抓住陈末。
  赵毅快撑不住了，可如果停下？
  规则写得很清楚，不遵守会死。
  “老赵，咬牙起来！”
  陈末声音沙哑，带着强制，“不能停！没接到停工通知！”
  赵毅抬头，脸上满是汗污，嘴唇干裂。
  他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听我的，起来！”
  陈末抓住赵毅胳膊，使劲拉。
  赵毅身体沉重，陈末使出全身力气，也只是让他稍微动了动。
  他感到赵毅身体的颤抖，那是恐惧。
  “我真的不行了……陈末……”
  赵毅虚弱哀求，眼神绝望。
  “不行也得行！”
  陈末不能心软，心软就是找死。
  “你想死在这儿吗？看看墙上的钟！天都黑了！咱们熬过来了！就差一个通知！再坚持！”
  死亡的威胁给了赵毅一丝力量。
  他咬紧牙，在陈末搀扶下挣扎着站起。
  腿还在打颤，身体摇摇欲坠，但他总算站起来了。
  “继续！”
  陈末低吼一声，扶着赵毅走到推车旁。
  他们又回到了传送带前，重新开始搬水桶的工作。
  继续！陈末低吼一声，扶着赵毅走到推车旁。
  他们又回到了传送带前，重新开始搬运水桶。
  每桶水都沉重异常，压得他们脊背生疼。
  胳膊腿酸痛，又饥又渴。全凭求生本能和恐惧支撑着。
  陈末机械地弯腰，抓住水桶提起。
  就在他将第一桶水放到推车上的瞬间——
  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过来。
  陈末和赵毅几乎同时感到背后一凉，猛地转过身。
  主管！
  那个胖胖的主管正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脸上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出现得悄无声息。
  “干得不错，年轻人。”
  主管咧嘴一笑。
  “辛苦了。现在，你们可以去吃饭休息了。”
  陈末和赵毅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全身瞬间松懈。
  巨大的疲惫和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们差点站不住。
  “两个小时。”
  主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冰冷。
  “吃饭休息时间，不要迟到。”
  “是、是的，主管。”
  陈末勉强应道。
  主管满意地笑了笑，随即转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这巨大的仓库里回荡，然后渐渐消失。
  直到再也听不到声音，陈末和赵毅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操他妈的……终于让休息了……”
  赵毅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末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仓库高处的窗户。
  外面……亮了。
  刚才还是漆黑一片的天空，此刻竟然透出了晨曦般的光亮。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昼，但绝对不是深夜。
  这景象让陈末和赵毅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外面天黑了，他们还在工作；现在外面天亮了，他们却被允许休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毅结结巴巴地问，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陈末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