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又死一次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依旧没有散去，反而像是凝固在了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提醒着陈末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鼻腔里却再次涌入那股混合着铁锈和烂肉的恶臭，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手腕，借着便利店惨白灯光投射过来的微弱光芒，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22点55分。
  “还有五分钟……”陈末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只要再撑过这最后五分钟，就到了规则上明确写着的“休息时间”——晚上23点到凌晨3点，加油站将暂停一切加油服务。
  这也意味着，他将有四个小时的喘息之机，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应付这些层出不穷的诡异事件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顾客”。
  想到这里，陈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寂静的夜晚，只有远处国道上偶尔传来几声大型货车驶过的轰鸣，衬得加油站愈发空旷和死寂。
  便利店里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的轻响，投下冰冷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末靠在冰凉的玻璃门上，目光投向加油站入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知道，危险并没有真正远去，它们只是暂时蛰伏了起来，等待着下一次出现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陈末紧绷的神经上缓慢地切割。
  22点56分。
  22点57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手表上，秒针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像是敲击在他心头的小锤。
  然而，就在手表上的时针即将指向22点58分的时候，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加油站入口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咆哮，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陈末的心猛地一沉，刚刚才有所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望向入口。
  黑暗中，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了夜幕，如同两只择人而噬的怪兽的眼睛，直勾勾地照射过来。
  紧接着，一辆看起来异常陈旧，甚至有些破败的黑色轿车缓缓地驶入了加油站，停在了其中一个加油泵旁边。
  那辆车的外形很古老，车身上布满了锈迹和划痕，车窗玻璃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它停稳之后，引擎并没有熄火，依旧发出着“突突突”的不稳定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陈末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差几分钟！只差这短短的几分钟，他就可以安全度过这个夜晚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看了一眼手表，22点58分30秒。
  根本不可能在23点之前给这辆车加完油！
  这算不算违反规则？规则上明确写着“23点至凌晨3点期间，加油站不提供任何加油服务”。
  如果现在开始加油，必然会超过23点，那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陈末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一个能够让他逃避惩罚的借口。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车窗突然降下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指甲却异常尖利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轻轻敲了敲车门。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个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加油。”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冰冷得如同墓穴里的寒风。
  陈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那辆车上传来，让他喘不过气。
  “咕咚。”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快点，赶时间。”车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催促和不耐烦。
  陈末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22点59分。
  只剩下一分钟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心也变得一片濡湿。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拒绝，谁知道会触发什么更可怕的后果？那个声音里的不耐烦，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好……好的，马上。”陈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朝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去。
  他走到车旁，尽量不去看那只苍白的手，低声问道：“请问，加多少？”
  车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加满。”
  “加满……”陈末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油枪。
  他将油枪插入油箱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按下加油扳机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手表上的时间——
  23：00：00！
  时间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便利店内的日光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整个加油站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所有的灯光，包括便利店的灯、加油棚的灯，甚至连加油泵显示屏上的数字，都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陈末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完了！
  油枪依旧插在汽车的油箱里，冰冷的汽油还在“咕嘟咕嘟”地流淌着，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那声音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诡异。
  陈末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黑暗中，他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心脏“咚咚咚”如同擂鼓般的狂跳声。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规则的惩罚？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那辆黑色轿车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那个沙哑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但陈末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正从车窗的缝隙中投射出来，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充满了戏谑和恶意。
  陈末心中一片冰凉，无尽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