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只能这样了

  如果开口，他就违反了规则五。
  如果不开口，眼前这颗燃烧的烟头，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陈末的身体僵住了，大脑飞速运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橘红色的火星在男人指间明明灭灭，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死神的镰刀上跳舞，刺激着陈末紧绷的神经。
  陈末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闪烁的烟头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窒息般的压迫感。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进衣领，带来一片冰凉。
  规则五的约束像一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规则一的警告却如同烙铁一般，炙烤着他的理智。他
  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汽油与烟草混合的危险味道，那味道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的一声，将整个世界吞噬。
  不能再等了！
  陈末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度冒险的决定上。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
  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陈末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男人夹在指间的香烟！
  滚烫的烟头瞬间灼痛了他的指尖，但他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两根手指用力一捻！
  “呲——”
  燃烧的烟头被他硬生生掐灭了。
  整个动作快到极致，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微微一怔，抬起了头。
  帽檐下，一双眼睛在阴影中亮了一下，如同黑夜中潜伏的野兽。
  陈末的手指还捏着那截断裂的烟蒂，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牙关在轻微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后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加油站的灯光依旧昏黄，远处的赵毅依旧在一下一下地扫着地，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男人缓缓地，缓缓地，将头抬得更高了一些。
  陈末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下巴上的胡茬显得有些邋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此刻的表情。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正常人被打扰后该有的反应。
  他的嘴角，竟然向上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冰冷、僵硬，充满了不祥意味的笑容。
  他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直勾勾地盯着陈末，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陈末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比对方直接发怒甚至动手打人还要可怕一万倍。这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以及一种非人的冷漠。
  男人就那样笑着，一言不发。
  陈末也依旧沉默，紧捏着烟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几秒钟后，男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那股阴森的气息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递向副驾驶座。
  男人接过零钱，再次看了一眼陈末，那眼神依旧冰冷而诡异，然后发动了汽车。黑色的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驶离了加油站，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直到车灯彻底看不见了，陈末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他松开手指，那截被掐灭的烟蒂掉落在地上。
  指尖被烫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那个男人的笑容，像一道阴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呼……”陈末用力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最直接的危险解除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呼吸，又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这么快？
  陈末心中一紧，连忙站直了身体，看向入口。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进来，停在了他旁边的1号加油机前。
  这辆车看起来有些破旧，车身上还沾着不少泥点。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
  “92，加满。”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末点了点头，正要拿起油枪，突然，一阵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车厢后部传了出来！
  “咯咯咯——”
  是婴儿的笑声！
  那笑声凄厉而急促，在这寂静的加油站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陈末的耳膜。
  陈末的动作瞬间僵住，刚要拿起油枪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规则里提到过“儿童笑声”是禁忌，但没说婴儿笑声会怎么样！
  可这笑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诡异，让陈末本能地感觉到不安。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额头刚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师傅，怎么了？加油啊。”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见陈末不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婴儿的笑声依旧在持续，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凄惨，听得人心烦意乱，甚至有些莫名的恐惧。
  陈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悸，沉声道：“先生，麻烦您先把孩子哄好，孩子笑得这么厉害，我没办法给您加油。”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直觉这笑声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万一加油过程中出现什么无法预料的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男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孩子笑关你什么事？你加你的油就行了，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抱歉，规定如此。”陈末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却异常坚定，“为了安全起见，请您先安抚好孩子。”他只能用“规定”这个万能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