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绝境反击

  下午两点整，甘泉项目供应商协调大会在江海造船厂主会议室准时召开。
  刘大嘴早早就到了，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特意打了发胶。
  上午九点的拜访让他更加春风得意，老领导的那句“我会关注这件事”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坐在会议桌的右侧，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大中华香烟，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老刘，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张总凑过来小声说道。
  “不错？岂止是不错！”刘大嘴得意地笑了，压低声音说：“今天上午我刚从老领导那边回来，他亲口说了，这事他会‘关注’的。
  你们知道什么叫‘关注’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周围人眼中的羡慕：“兄弟们，准备好看好戏吧。
  等会儿那个小妞进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跪下道歉！”
  老李凑过来：“刘厂长，老领导真的这么说？”
  “废话！”
  刘大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我跟老领导是什么关系？他说了，林慧要是再不识相，直接让她滚蛋。
  什么狗屁项目经理，在真正的关系面前，她就是个屁！”
  他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今天这个会，就是她的死期。
  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刘大嘴的下场！”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轻轻推开了。
  夏辰走了进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很是低调。
  正在吹捧刘大嘴的几个人停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面孔。
  “这谁啊？”老李小声问。
  “不认识，可能是林慧带来的技术员吧。”
  张总不以为意。
  夏辰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会议室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什么话都没说。
  刘大嘴瞄了他一眼，心想一个毛头小子能干什么，继续跟其他人吹嘘上午拜访老领导的事。
  “兄弟们，你们看那小子，估计是林慧找来撑场面的。”
  刘大嘴压低声音，“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夏辰坐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大嘴的表演，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两点十分，会议室的门开了。
  林慧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项目组的技术人员。
  她今天穿着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装，头发梳成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刘大嘴看到林慧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更加得意。
  看来这小妞真的怕了，连老领导的面子都知道给。
  “林经理，”刘大嘴故意拖长声音，声音里带着戏谑：“昨天你说要开紧急协调会，搞得大家都很紧张啊。
  不过没关系，我们都理解你的难处。”
  其他供应商发出低声的笑声，就像看戏一样。
  “是啊，林经理，年轻人嘛，有点脾气很正常。”
  “就是，我们这些老同志不会跟你计较的。”
  刘大嘴更加得意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林经理，我觉得你对我们这个行业的标准理解有些偏激了。
  年轻人嘛，容易较真，但有些事情不能完全按条条框框来。
  不过没关系，大家都是为了项目好。”
  林慧没有理会这些嘲讽，平静地走到会议桌前端，将电脑放在桌上：“各位，今天会议的主题很简单，就是彻底解决甘泉项目的质量问题。”
  “质量问题？”
  刘大嘴装出一副宽容的样子，活像个宽宏大量的长辈：“林经理，有什么质量问题不能好好商量呢？你看，我这个人向来宽容，既往不咎。
  现在收回之前那些话，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是啊，”老李配合着说，“我们这些企业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出过质量问题？”
  “林经理，”张总也开口了，“你总不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否定我们整个行业的专业水准吧？”
  刘大嘴见势头正好，决定给林慧最后一击：“林经理，我建议你现在公开道歉，承认之前对我们的指责是错误的。
  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你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了。
  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满是施舍的味道，就像在给林慧最后的恩赐。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在看热闹，等着看林慧怎么下台。
  “行业惯例？道歉？”
  林慧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渣子：“刘厂长，你所说的行业惯例，是指偷工减料算惯例，还是收受回扣算惯例？”
  刘大嘴脸色一变：“林经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上午刚......”
  “上午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林慧打开电脑，连接投影仪。
  在她操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夏辰。
  夏辰对她点了点头，那个眼神很平静，但林慧从中读出了支持和鼓励。
  “现在，我们先来看看你的‘行业惯例’。”
  林慧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大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标题赫然写着：《江海造船厂阀门产品质量检测报告》。
  落款是：国家材料工程重点实验室。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屏幕，刘大嘴刚才还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各位，这是我委托国家级实验室，对刘厂长提供的阀门进行的全面检测。”
  林慧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重锤：“检测结果很有意思。”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张图片：一个被切开的阀门横截面。
  “大家看这里。”
  林慧用激光笔指着图片上的一个部位：“按照技术要求，这个部位的钢材厚度应该是8毫米。
  但实际检测结果是5.2毫米。”
  “偷工减料，35%。”
  刘大嘴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这不可能！你这个检测肯定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继续看。”
  林慧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切换到下一张图片：“这里是阀门的密封圈。技术要求使用耐高温橡胶，能承受200度高温。”
  图片上显示的是密封圈的成分分析报告。
  “但实际使用的是普通橡胶，耐温极限只有80度。
  也就是说，在正常工作温度下，这个密封圈随时可能失效，导致整个系统瘫痪。”
  老李的声音都开始发抖：“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更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