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李浩的考验

  凌晨两点，李浩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早就黑了，但他脑子里还是那封邮件的内容。
  马克·施密特，某个海外投资公司，年薪50万刀。
  李浩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邮件写得很正式，抬头、称呼、正文、落款，一点不像垃圾邮件。
  但就是这种正式让他觉得不对劲。
  50万刀是什么概念？李浩算了算，差不多350万RMB。
  他现在一个月两万五，要干十几年才能赚这么多。
  他想起昨天和老妈通电话。
  老妈又抱怨水费涨了，一个月要三百多。
  “浩子，你在外面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老妈在电话里这么说，声音听起来有些累。
  350万，能干什么？在老家县城买套大房子，剩下的钱够父母花一辈子了。
  但是......
  李浩坐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工地还在施工。
  几台挖掘机在平整地面，预制厂那边还有人在干活。
  看着那些灯光，李浩想起刚来时候的事。
  楼下有人在聊天。
  “老王，你说这活儿能干多久？”
  “谁知道呢，反正工资按时发就行。”
  “我听说建完了还要招运营的人。”
  “那得看项目能不能成。”
  李浩听着这些对话，又想起那个数字。
  350万。
  他从老家水利局辞职的时候，局长还劝他：“小李，在这儿混个十几年，也能当个副局长。”
  当时他觉得那样的生活太无聊。
  现在想想，也许安稳有安稳的好处。
  至少不用在半夜为了一封莫名其妙的邮件失眠。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机丢到一边。
  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350万，一会儿想着老家的事，一会儿又想着明天的工作。
  早上七点，李浩顶着黑眼圈去食堂吃饭。
  “李工，你这是干嘛了？”同桌的小王问，“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
  “昨天又加班了？你们技术组真是辛苦。”
  李浩没接话，端着粥喝了几口。
  食堂里的粥很稀，但加了点咸菜，味道还行。
  吃完饭，他去会议室开晨会。
  林慧已经在那儿了，正在翻看一份报告。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深蓝色工作服，看起来精神很好。
  “好，人差不多到齐了，我们开始。”
  林慧合上报告，“昨天的进度整体还可以，但有个问题比较麻烦。”
  她拿出一张照片：“3号和7号预制构件的安装位置需要调整，地质勘探发现那里有个暗河。”
  “调整到哪里？”技术员老刘问。
  “往东移15米，但这样会影响后续的管道布局。”
  “管道重新设计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用常规方案，至少一周。”
  “一周？”林慧皱眉，“工期等不了这么久。”
  “那就直接用女娲系统，几个小时就能出新方案。”
  “好，就这么办。”
  李浩坐在后面听着，发现林慧对每个细节都很清楚，而且决策很果断。
  这让他想起老家水利局的领导，遇到问题总是开会讨论，讨论完还要上报，上报完还要等批复。
  “李工。”
  林慧突然叫他，“海水取水口那边有什么进展？”
  李浩愣了一下，他刚才在走神，没听清前面在讨论什么。
  “进展......还算顺利。”
  他含糊地回答。
  林慧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但李浩觉得她肯定注意到了自己的状态。
  会议结束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李浩也站起来，林慧叫住了他。
  “李工，你留一下。”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发现了？
  “你今天怎么了？”林慧走过来，“魂不守舍的。”
  李浩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林慧直接的目光，他觉得撒谎很难。
  “林总，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能去您办公室吗？这里不太方便。”
  林慧看了看他的表情，点头：“走吧。”
  林慧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各种文件和图纸。
  墙上贴着工程进度表，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用红笔标注着。
  “坐。”
  林慧指向椅子，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什么事这么神秘？”
  李浩掏出手机，打开那封邮件：“昨天晚上收到的。”
  林慧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邮件内容。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在想什么。
  看完后，她把手机还给李浩：“你怎么想？”
  “我觉得这个邮件有问题。”
  李浩说，“对方怎么知道我在甘泉计划工作？这个项目又不是公开的。”
  “还有呢？”
  “我在网上查了这个马克·施密特，基本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感觉像是临时编出来的身份。”
  林慧点点头：“所以你决定向我汇报？”
  “对。”
  李浩顿了顿，“虽然......虽然条件确实很诱人。”
  这句话说出来，李浩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
  林慧看着他：“诱人在哪？”
  “钱多。”
  李浩苦笑，“50万刀，相当于我现在好几年的收入。”
  “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我来这儿是干嘛的。”
  李浩想了想，“当初就是想学点东西，做点不一样的事。
  虽然......”
  他停了停，“虽然那个数字确实挺吸引人的。”
  林慧没有立即回应，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你做得对。”
  她最后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会影响我的工作吗？”
  “不会。”
  林慧看着他，“反而说明你脑子清醒。”
  李浩松了口气：“那我回去工作了。”
  “去吧。
  记住，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
  “明白。”
  李浩离开办公室，走在走廊里感觉步子都轻了一些。
  虽然少了一个发财的机会，但他觉得自己做了对的选择。
  办公室里，林慧等李浩走远了，从抽屉里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陈主任吗？”
  “林总，什么事？”
  “有情况。”
  林慧压低声音，“有人开始挖我们的人了。”
  “什么人？”
  “技术员李浩收到一封邮件，对方自称海外投资公司，开价50万刀年薪挖他。”
  “李浩什么反应？”
  “主动汇报了，态度还算坚决。”
  “这个李浩可靠吗？”
  “应该可靠。
  年轻人，有点小贪心，但底线还在。”
  “好，我安排人查一下这个邮件的来源。
  你那边继续正常工作，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林慧挂掉电话，看了看桌上那堆文件。
  进度表上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每一个都不能延误。
  现在又多了一个变数。
  她拿起笔，在某个日期旁边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