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番外五(8)你打算一直写?
作者:橘猫果果
牧夕璟得知这几日禾晔坐在桌边苦思冥想是为了写信,不假思索地把这份工作给包揽了过来。
下午,坐在长木桌后的人变成了牧夕璟。
不过,比起禾晔静思默想半天都想不出写点什么,牧夕璟倒是十分地得心应手。
禾晔极少会盯着牧夕璟看,但此时也不由地被对方雍容儒雅的气质吸引。
男人虽一头短发,身着现代服饰,可那从容不迫的磨墨手法,还是能明显看出他身上有一股现代人所没有的富家公子仪态。
他的坐姿端正,但并不刻意僵硬,执笔的手法也非常规正,铺纸、压镇尺、蘸墨、书写。
禾晔坐在茶几边的椅子上,单手撑住额角,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瞧着。
比起自己想半天都不想出跟对方说点什么,牧夕璟简直落笔成文。
他写字时不疾不徐,神情认真,不像往常那般,时不时抬眸与自己对视。
禾晔看了几分钟,见对方还在书写,有些诧异,之前他们一直相互看不顺眼,现在有这么多话要说?
牧夕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大哥的身份,应该不至于在信上夹带什么辱骂的话。
禾晔站起身,默不作声地走到牧夕璟身旁,垂眸看清纸上的内容,不由地扬起眉。
牧夕璟并不是那种固执己见且死要面子的人,得知酆都大帝与他的关系后,说话瞬间变得尊敬客气。
前面几段是诚恳的道歉,表示自己之前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多有得罪,望见谅之类的话。
后面详细说了最近禾晔的生活状况,比如他哪一天因为阿姨做的什么菜比较好吃,多吃了半碗饭,比如他打游戏老是输,再比如他这几天写信时,总要发呆很久,无从下笔。
还替禾晔解释,他并不是不想与你交谈,只是不习惯与人分享生活,在禾晔眼中,这些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并不值得拿出来与人分享。
【……不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便分享与你,大哥随便看看就好。】
【其实提出帮禾晔续命是我提出来的,倒不是担心以后他容貌外形发生什么变化,只是看他现在实在辛苦,每到寒冬季节,禾晔的体温便异于常人,经常下降到三十二三度,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萎靡、且非常畏寒。】
【这些我觉得暖气、空调都能解决,但唯独生病这件事让我束手无策,第一年我没有准备,看到他高烧不退,我虽担心却帮不上什么忙,有一段时间每到晚上八九点,他的体温就会持续升高,天一亮又会降回正常温度,甚至比正常温度低个三四度。】
【第二年,我早早预防,炎夏时便带着他拜访了几位中医,中药、药浴都试过,但一入冬还是会感冒发烧,连生三场大病,原本刚养起来的五六斤肉,全给消磨没了。】
【大哥如果肯借心鼓,我定会感激涕零,之后如有需要,随时可召,望珍重】——牧夕璟
男人最后收笔,将毛笔搭在砚台边,把信纸往禾晔那边挪了挪,更方便他查看。
禾晔看完收回视线,随后拿到供桌前烧掉。
然而,信纸刚燃完,香炉中正在燃烧的线香突然断掉一节儿,掉在供桌上。
若是其他人肯定会惊慌,觉得神灵不悦,心生惧意。
但禾晔不会,他一点都没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从旁边的香盒里重新拿出三炷香点上,插入香炉。
香火熄灭,他就拿火柴重新点燃。
又灭,再点。
还灭,他还点。
三次过后,对方似乎觉得犟不过他,便不再作乱。
禾晔看到香火正常燃烧,才是把火柴盒放回原位,还对着神像交代一句:“记得回信。”
牧夕璟坐在长木桌后,将刚刚那一幕全都收入眼底,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禾晔这一行为真是太可爱了。
禾爸带着耳机看电视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儿子与神像较劲,听到牧夕璟的笑声,疑惑地朝他觑了一眼:“怎么了?”
牧夕璟摇头,道了句没事。
禾晔丝毫不觉得自己强迫对方收信的举动有什么问题,确定没问题后,走到店门口,准备躺摇椅里休息一会儿,结果还没碰到椅子,就有顾客上门。
之后忙忙碌碌一下午,吃个晚饭,巡视一圈巷子,便开始直播。
晚上,禾晔以为对方会再入梦里将他骂一顿,可是并没有,因为被牧夕璟欺负了一番,这一夜他睡的很沉。
倒是牧夕璟,第二天起来时,不停地揉捏眉心,一副脑袋不太舒服的样子。
禾晔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疑惑询问:“怎么了?”
牧夕璟摇头:“没事。”
禾晔看他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立即猜出原因:“他来找你了?”
牧夕璟:“嗯。”
禾晔挑眉:“他做了什么?”
牧夕璟撑着身体,苦笑:“我们打了一架。”
禾晔:“……”
牧夕璟担心禾晔误会,赶忙解释:“是他提出打一架,我不愿意,他就打过来逼我动手。”
禾晔:“谁赢了?”
牧夕璟:“他。”
都已经知道对方身份,他哪敢再动真格,只能步步退让,最后对方走的时候,一直沉着脸,还大骂他无用废物、不男人。
若是往常,牧夕璟肯定要打得他跪地求饶才肯罢休,但这次对方骂再难听,他都只能默默受着。
禾晔将被子掀开,打量他的身体,想看看牧夕璟有没有受伤,结果就瞥见某处精神奕奕地挺着。
被子瞬间给盖回来,遮住了牧夕璟大半张脸,以及他低沉的笑声。
禾晔沉着脸,朝床头柜上瞥了眼,见上面放着一封摺叠着的宣纸。
他拿起打开,结果看到里面空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
禾晔拧眉,不懂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牧夕璟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侧躺抱着被子,看向禾晔手上的空白信封,笑道:“看来大哥并不想搭理我,只不过碍于你昨天说让他回信,他便回了一张空白纸过来。”
禾晔将纸丢入垃圾桶中,起身下床去洗漱。
牧夕璟却半点不觉得失望,起身穿上睡衣,追到洗手间去,倚在门框边,安慰道:“不回也正常,我跟他积怨已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等我多写几封信过去,说不定他就放下芥蒂,把心鼓借我了。”
禾晔:“嗯。”
下午,禾晔一到店里,就有好几个顾客等着,他在忙时,牧夕璟便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似乎对于这种场景半点也不厌烦。
一直忙到傍晚五六点才结束。
这时候禾爸已经离开,店里只剩下禾晔与他两个人,牧夕璟便没了那么多顾忌,走上来将刚刚站起身的人揽入怀中亲了一下,温声道了句:“禾老板辛苦了。”
禾晔将人推开,端起男人刚给他接的一杯温水喝了几口润嗓,然后拿起砚台去洗手间清洗干净,等出来时,牧夕璟已经在他刚刚的位置坐下。
禾晔将干净的砚台放回桌面,见牧夕璟重新滴水研墨,不用问便知道这是要写信。
牧夕璟一边捏着墨条打转儿研墨,一边提醒禾晔:“茶几上有清洗好的水果,你先吃一些垫垫,晚饭还需要一会儿才能送来。”
“嗯。”
禾晔坐了一下午,这会儿不想再坐,一手端起果盘一手拿着叉子站在了牧夕璟身旁,看他写信。
男人依旧是直接下笔,先是夸了对方武艺高超,甚至指出几个细节进行称赞,之后又说起禾晔今日比较忙,遇到了什么客户,禾晔的反应以及处理办法,后面又是一通夸赞。
看的禾晔不由蹙眉,都疑惑自己在牧夕璟眼里有多厚的滤镜。
“夸得太过了。”
牧夕璟将信大致阅读一遍,询问道:“哪里?”
禾晔:“……”
算了,没必要再重写一遍。
禾晔等信纸上的墨迹晾干,放下果盘,点蜡上香,给神像烧去。
当晚,依旧没什么反应,可能是禾晔没说让他回信,这次连空白纸都没有了。
不过这丝毫没有打击到牧夕璟的热情,第三天依旧洋洋洒洒地写了一整张,其中大部分都是与禾晔相关的内容。
对方没回。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牧夕璟倒是真能坚持,竟每天一封写了整整一个多月。
禾晔也是真不懂了,自己这一天无趣的生活怎么到了牧夕璟眼里就变得这么有意思,自己随意的一个行为,男人都写的津津有味,一副觉得他很可爱的样子。
不光在店里时每天寄,就连出门给客户看事儿,晚上回来牧夕璟都要带禾晔回一趟纸扎店里,把信给写了,让他给烧去。
这天,禾晔见他又在研墨,出声询问:“你打算一直写?”
牧夕璟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嗯,只要大哥不嫌弃,我就天天写着。”
这一个多月,对方虽没回信,但也没拒绝收信,每天禾晔都能顺顺当当的烧去,像第一次断香,灭香的事情再没发生过。
禾晔不太懂牧夕璟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每日等他写完,随手给神像烧了。
一转眼,进入农历十月,寒衣节来临。
禾晔再次忙碌起来,一周多时间都守在纸扎店里,与往年一样,不少老鬼没有新衣便生出恶念,强行去抢那些刚去世不久,还有亲人挂念的小鬼的衣服、祭品。
光是巷子里的小鬼与小鬼就不知打了多少架,禾晔整天给他们当断案判官,幸而牧夕璟一直跟在身边,帮他挡下不少麻烦,那些小鬼也不敢在他面前嚣张。
一些没眼色的小鬼刚想嚷嚷两句,还没来得及耍横,就被牧夕璟一脚给踹墙上了,几脚下去瞬间没了气焰。
事情倒不麻烦,就是太多,处理完一桩又一桩,几乎不得空间。
可就算这样,牧夕璟依旧保持着每日一封信的烧过去。
直到农历十月中旬,一场中雪降下后,禾晔毫无征兆地发烧了。
对此禾晔并不意外,晚饭后吃了退烧药,等牧夕璟去巷子里巡视完回来,问道:“信呢?”
往常牧夕璟都会凑空早早把信写了,如果禾晔有时间,当场就烧了,没时间就放在桌面上,等禾晔忙完,腾出手来再给他烧了,但今天他们都快要准备直播了,牧夕璟的信还没写出来。
牧夕璟随口应道:“不写了。”
禾晔有些诧异,每天一封信,都已经坚持将近三个月,今天怎么突然就不写了?
牧夕璟没多解释,走过来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试了下禾晔的体温,摸到滚烫的额头,眉头瞬间皱起,劝道:“禾晔,今晚别直播了,你烧得很厉害。”
禾晔自我感受了下,只觉得脑袋稍微有一点晕,但并不严重,说道:“没事,今晚再直播一场,正好跟网友们请个假。”
牧夕璟闻言,才勉强答应:“行,今晚直播结束,之后一周你都要好好养着。”
禾晔:“嗯。”
晚上照常直播,结束时牧夕璟说了禾晔生病需要请假一周的事情。
现在直播间里大部分都是老粉丝,三年直播看下来,也有不少人发现每年冬天,禾老板都会请病假,所以得出禾老板体弱多病的结论。
他们虽然不舍,但也表示理解,在依依不舍中让禾晔下播去休息。
第一天断信,似乎没什么影响。
牧夕璟陪禾晔在家宅着,看电影,晚上时输了吊瓶,控制住一直高烧不退的体温。
第二天、第三天,也依旧没什么动静。
直到第四天。
一大清早,牧夕璟的床头柜上就多了一封泛黄的宣纸,上面只潦草地写了两个大字:信呢?
作者有话说:
酆都大帝:臭小子,竟敢拿捏我,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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