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碎

  进了太极宫的父子二人很快就被分开了，李渊作为太妃，自有去处，可李建成身无爵位，又一身的伤，直接被送去了太医署。

  这些，那些个外臣自然不知晓。

  这对父子还算有个不错的去处，李元吉则直接被下狱，不过短短两日，罪名便是不孝。

  李元吉先是被杖三十，后被囚禁，终身不可出。

  李渊在西内苑已困了月余光景，除了前两日还能见到薛时安之外，其他时间，除了宫人便是宫人。

  “让窦氏来见我！”

  李渊不记得自己第几次要求，但每每开口，宫人的答复都是自己能力有限，不可能让太上皇来见他。

  啪！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宫室里炸开，上好的紫檀木几案被掀翻在地，茶盏碎作数片，滚烫的茶水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痕迹。

  守在殿外的宫人们浑身一颤，却无人敢上前，这已是本月第三次了。

  “让她来见我！”

  李渊素来自诩涵养过人，可这太极宫的朱墙金瓦却似火油，将他半生修得的沉稳烧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李渊听到珠帘响动，他喘着粗气转身，正对上窦氏似笑非笑的眼神。

  “倒是好大的脾气。”窦氏踩着满地狼藉走来，绣金凤履避开碎瓷，在翻倒的几案前驻足。

  窦氏指尖抚过断裂的紫檀木纹，忽然轻笑：“这案几用的可是岭南贡给前隋皇室的龙脑香檀，抵得上三州半年的盐税。”

  “你让我过来，便是看你发脾气的？”窦氏眉梢眼角俱是这些年少有的松快，连带着语气都带了几分从前做姑娘时的锐利，“若是这般，我可瞧够了。”

  说完，转身就走。

  “秀宁登基，可有你的支持。”

  “秀宁有意皇位，我这个当阿娘的，自然是全力支持。”窦氏回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渊，眼中笑意渐起，“如今你也看见了，秀宁刚登基便尊我为太上皇。”

  李渊猛地攥住案几残骸，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她一个女子，为何想要当皇帝！？”

  “秀宁为何不能当皇帝？”窦氏反驳，“是谁手把手教她排兵布阵？是谁夸她胜我李家儿郎。你也别提什么古往今来，嬴政之前，也没有皇帝。”

  “你亲手养出的凤凰，如今飞上九五之位，倒来问我为何？”

  “秀宁开创先例，如今辖下百姓爱戴，不日更是会一统天下。”窦氏眼眸中泛着光，“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又有谁敢说，她不配帝位。”

  “她终究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窦氏是真的烦透了，“你母亲不是女子？你祖母不是女子？你不是从女子肚子里出来的？”

  “你母亲若是知道自己的孙女成为帝王，怕是十分高兴。”窦氏对自己的婆婆还是了解的，是个有才华又要强的女人。

  她若还在世，那定然是欢喜的。

  “你如今这幅姿态，还不是因为自己没能坐上那个位置。”窦氏直接点破李渊心中执念，“你是秀宁的阿耶，只要安分一些，秀宁是不会亏待了你。”

  李渊听到这儿，忍不住冷笑，“怎么，她还想弑父不成！？”

  窦氏是真不愿意与李渊多聊下去，更是懊恼之前李秀宁将李渊安排在这时，自己为其求过情。

  这分明就是算准了，不然也不会将人关起来。

  “秀宁对你还是有父女之情的。”窦氏冷道，“你就在这好好过日子，莫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窦氏离开了。

  当日，李渊便知道了李建成的近况。

  人在太医署疗伤，同时也知主管太医署的是薛时安。

  这让李渊倍感煎熬。

  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已经被软禁，不可随意外出。

  与此同时，李世民李玄霸李智云带领的兵马已经打到梁国国都，萧铣投降，梁国灭。

  消息是经八百里快马加鞭送回，李秀宁得知后十分高兴，就等弟弟们凯旋归来。

  梁国灭亡之际，杨广也走向了生命的尽头，死在了江都。

  薛时安看过舆图之后，便将目标放在薛举上，李渊的势力已经接手，虽说有些人手不够用的情况，但忙起来，总能少一些小动作。

  也是这时，薛时安想到了一个人。

  号称军神的李靖。

  李靖出身将门，自幼熟读兵书，曾言：大丈夫若遇主逢时，必当立功立事，以取富贵。

  亦被隋朝名将韩擒虎赏识，称其：可与论孙、吴之术。

  按照原先的历史进程，李靖投靠李世民，随后在平南梁一战中闻名，只是如今因为大炮的提前诞生，梁国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但能被称为军神的李靖，战功可不单单只有这么一条。

  薛时安觉得，怎么也得给李靖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这样才能彪炳史册，名垂青史。

  薛时安派人去找李靖，并且也与之接触过一段时日后，便将人带入宫中，直接引荐给李秀宁。

  李秀宁考校一番后便让其跟随出征薛举。

  “时安，你觉得我需要多久，才能让这个四分五裂的中原变回原先的摸样。”李秀宁与薛时安站在宫墙上，眺望远方。

  薛时安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李渊是多久，但如今她们已经打下了一个南梁，薛举也已经在讨伐的路上。

  也许会更快。

  “快则一年，慢则两年。”

  李秀宁轻笑。

  “时安还真是自信。”

  “不是自信。”薛时安看向李秀宁，伸手握住李秀宁的手，“是我们确实有这个能力。”

  “你说的是。”

  如今大晟对外征战的只有薛举一家，南梁已然拿下，接管安防之外，便是全力推行大晟国政。

  这第一条便是女子书院。

  曾玥已有了长安城的经验，此次也是毫无意外的被派遣，同时，朝露也是其中之一。

  打下一个地方，就治理一个地方，这是发兵前就已经做好的决策。

  李世民等人班师回朝。

  倒是途中互相打了照面。

  彼时的李世民等人那会知晓，此次回长安，那是休整了两个月不到，就又出征了。

  薛举旗下并未有特别能征善战的将领，可偏偏他自己本身，以及长子薛仁杲都是骁勇善战之辈。

  即便是幼子薛仁越也算骁勇，只是比起长兄薛仁杲逊色许多。

  薛举残暴，薛仁杲更是苛暴，好杀降卒。

  李渊起兵时联络过突厥，薛举亦是如此。

  只是李渊如今的地盘尽归李秀宁所有，无论李渊与突厥约定了什么，李秀宁是全然不会应允的。

  若是胆敢犯边，那便战。

  薛举能够快速称帝，可见手腕，但薛时安还是相信李靖，此战必然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