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登基称帝的只会是秀宁

  今日天气舒朗，薛时安去了女子书院。

  薛时安负手立于书院廊下，目光扫过院内习武的少女们。

  “弓要稳，眼要准。” 薛叁指尖轻点一名少女颤抖的手腕，声音不疾不徐，却不容置疑。

  “君子六艺，”

  等薛时安回到大兴宫时，薛道礼已经久候多时了。

  茶盏凉透，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间阴翳更深。

  薛时安来时，薛道礼抬眸，眼底暗芒如刀。

  “阿翁，您怎么来了，来了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我也好提早回来。”薛时安见到薛道礼拱手行礼，随后笑呵呵的问。

  “时安，你与秀宁成亲也有三四年了，膝下只有月月这一个女娃娃，如何传承香火。”薛道礼在蓝田乡间撰写医书，如何已经告一段落，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来大兴城。

  “阿翁，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有月月这一个孩子已经足够了。”薛时安脸上的笑意凝固，她清楚，便宜爷爷这是来催生来了。

  先前生月月时，薛时安就已经想过，只要这一个就好，之后就不要生了。

  砰——！

  白瓷茶盏在青砖地上炸得粉碎，飞溅的瓷片擦过薛时安靴边。 "混账东西！"

  “阿翁为何动怒？” 薛时安神色未变，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

  “您行医数十载，想必见过无数女子血崩而亡，死在产床之上。” 薛时安向前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发出细微的脆响。

  “那时，阿翁可曾叹过一句‘时也命也’？”

  薛道礼面色骤然阴沉，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 殿内烛火忽地一颤，在他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

  “周礼有云：女子十五及笄，也就是说，女子过了十五之后方可嫁娶，可瞧瞧如今这天下，女子十五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阿娘了，这还是命大的，命小的已经化作一杯黄土。”

  薛道礼面色铁青，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椅臂。

  “你妻子出身陇西李氏，岂是那些乡野村妇可比？！”

  薛时安忽地轻笑一声

  “阿翁，黄泉路上何曾分过高门寒户？”

  “阿翁，我与秀宁只会只有月月一个孩子，等将来月月长大了，招婿即是，您不必担心。”毕竟她们的女儿是要继承皇位的，要是没有后人，朝臣们的心思可就偏了。

  “薛时安！”

  “阿翁，您不必动怒。”薛时安想着，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如快刀斩乱麻，一个孩子都能让便宜爷爷气得跳脚，要是将来知道这孩子还不姓薛，怕是要吐血。

  早痛不如晚痛，一块痛了，恢复也快一些。

  “月月这个孩子大名还未定下，您觉得是素晖好，还是溶月好？”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既是女娃，自是月亮好。”

  薛时安点点头，“素晖，李素晖，这名字是真不错，等我回去跟秀宁说说，就定这个名字。”

  “薛时安！你个混账！”薛道礼的脾气上来，抬手就往薛时安脸上招呼，薛时安往后一退，躲开了薛道礼请她吃的五条面。

  “阿翁怎这般生气，可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想要自己也起一个？”

  薛道礼面色骤然涨红，抬手指着薛时安，“你这是大不孝！”

  “阿翁觉得如今这天下是个什么场景。”

  薛道礼不想搭理薛时安，只是怒目而视。

  “天下四分五裂，秀宁坐拥关中，扼长安咽喉；唐公据太原，虎视河东；李密屯兵荥阳，掌中原粮道；窦建德稳居乐寿，深得河北民心。”

  “王世充挟天子以令诸侯，杜伏威纵横江淮水泽，萧铣盘踞江陵，薛举雄踞陇西。”

  “阿翁觉得，这天下会落于谁之手。”

  殿内烛火幽幽，映得薛道礼面色阴晴不定。

  薛道礼冷哼一声，“唐公是你岳父，如今起兵，虽未称帝，但那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

  “秀宁是唐公之女，如今占据关中，等唐公归来，手中势力想必是要交出来的。”

  薛时安听到这话，嘴角抽搐。

  “阿翁，交出手中势力的会是唐公，而不是秀宁。”

  她们辛苦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将到手的皇位拱手相让。

  “登基称帝的只会是秀宁。”薛时安已经不想跟薛道礼多说什么了，拱手行礼，“阿翁一路辛苦，今日还是早些休息，时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