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民以食为天

  文宽先是上前朝着文恩夫妇行过礼后，便去拥着柳娘，给予她安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祖母即便身在内宅中，难道就没听说堂兄院子里的那群女人是怎么来的吗？”文宽是真的半点脸面都不给死者留。
  原本此事跟他无关，可偏偏堂兄自取死道，祖母还找自己阿娘的麻烦，那他就不能不站出来了。
  文夫人自然是知道那些女子的。
  只是如今世道乱了，那些个女子在外少不了挨饿受冻，她的孙子将人带回来，给了庇护，已是大恩。
  文宽见文夫人的脸色并未变化时就知道，他的这位祖母并不觉得堂兄所为有什么问题。
  如此，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强娶民女，便是罪过。”文宽也是懒得与文夫人绕圈子，眼下文晖已经死了，死在了他的狂妄自大，雁门郡的百姓受制于文家，可不代表途经雁门郡的路人就受制。
  眼下起义军频发，每天都在死人，多一个文晖，也只是多了一个数字罢了。
  “混账！”文夫人脸色一变，怒斥道：“他是你兄长！”
  “祖母明知堂兄是出言不逊惹来的杀身之祸，眼下还是要责怪动手的人狠厉了些？”
  文夫人冷哼道：“不过是言语上冲撞了些，她们又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单凭此事就杀了我的孙儿的，未免过分了。”
  “欺辱他主，羞辱他母。”文宽是真的有些头疼了，岂止是文宽头疼，就是在扬的其余三人都头疼。
  发妻（阿娘，婆婆）是真的说不通。
  “在他们眼中，一个欺辱自己主家，羞辱自己母亲的人，杀了变杀了……”
  “文宽！”文夫人被这话激怒，拿起灵桌上的贡品就朝着文宽脑袋上狠狠砸去，文宽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侧身躲了过去的，紧接着就是咚得一声。
  “那群人明知堂兄是雁门八姓之首，文家的嫡长孙，却依旧动手，祖母可想过缘由吗？”文宽知道道理是讲不通了，那么他就直接上实质性的东西。
  “那些人怕是出身尊贵，不是勋贵人家，便是将门之府。”
  “如今族中并无子弟在朝为官，仰仗的无非就是祖上传下的田产。”
  “若是对方并未消气，祖母觉得会如何？”
  文夫人怔愣在那儿，往昔文晖惹事，府中都可以支出银钱为其保平安，不是纳了那个女子，就是给了补偿，将此事翻篇。
  可如今，招惹到了一个身份高的，那就只能在家等着消息。
  文夫人的精气神顿时去了大半，整个人都苍老的十岁。
  看着十分憔悴。
  文恩看着发妻这个样子，心里也是难受，只是他也知道发妻的性子，如今话已经说开了，发妻心口大石落下，就不会在闹腾了。
  文夫人回了自己的院子，不日就传出吃斋念佛，不再过问世事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文仁一家三口是松了口气。
  倒也不是他们对文夫人不够尊敬，实在是文夫人太疼爱文晖，若是为了文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么事情就会往不可逆转的方向一路狂奔，那是会害死全家上下的。
  文家的事情，外人不足道也。
  不过文家办了白事，这倒是代县上下都知晓的。
  知道死的人是文晖时，代县百姓那叫一个喜极而泣。
  这个混世魔王终于被天给收走了！
  真是可喜可贺！
  与此同时，薛时安正坐在火堆前，一手里拿着匕首，一手的握着树枝，给羊腿翻身。
  这时的羊腿被烤至色泽金黄，表皮微微泛起诱人的焦糖色，像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表面的油脂在炭火的余温中滋滋作响，时不时冒出几个晶莹的小油泡，破裂时溅起细微的油花，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将那股香气愈发肆意地扩散开来。
  薛时安手里的羊腿香气实在是过于霸道，李秀宁是频频看向薛时安的所在，眼睛都开始冒着光。
  窦氏见了也是颇为无奈，她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爱吃了些。
  往日倒不觉得爱吃有什么不好的，可现在……啧啧，当真是留不住了。
  “去吧。”
  李秀宁一得到准许，就立即往薛时安那边过去。
  镖师与护卫们一见李秀宁过去，他们也都停了脚步。
  谁人不知道，这两位是已经有了婚约关系，过个一年半载就要成亲的正经夫妻。
  眼下他们正在联络感情，他们这群人过去可就不合适了。
  也正是他们的识时务，李秀宁能分羊腿的一半。
  “带饼了吗？”薛时安见到李秀宁的第一句就是这话。
  “包袱里还有几片。”李秀宁早晨吃的就是饼，当时收拾的时候还看到包着饼的油纸。
  “你去拿过来。”
  李秀宁看了一眼朝露，朝露会意，连忙去取。
  “抓着羊肉吃，难免吃的一手油，用饼包着吃就不会了。”薛时安解释了一句，“而且饼里也加了一些佐料，羊腿上我加了一胡椒粉。”
  要是在现代，烤羊腿的调料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只是眼下在古代，孜然什么的也还没有传入中原，只能先委屈委屈自己的胃了。
  “闻着真香。”
  薛时安笑了笑。
  这可是对于她的厨艺最大的认可了。
  朝露拿来的饼，经过温烤之后软化，又被朝露带去给了窦氏与薛道礼。
  与饼一并拿去的，还有羊腿肉。
  羊腿肉是已经片好了的，一片一片的，厚薄均匀。
  “夫人，薛公，薛公子说了，这羊腿肉用饼包着吃，免得吃了一手油。”
  薛道礼听着这话也是无奈一笑，“这孩子倒是讲究，平日不是钻研医术，就是惦记着吃食。”
  “民以食为天，医家不也说病从口入，讲究一些也好。”窦氏对薛时安，那是越看越是欢喜。
  觉得薛时安与自家秀宁，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没有什么比这个还要好的了。
  若不是时安这孩子身上还有重孝，她都想让两个孩子尽早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