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回冀州
作者:暮遥千
临清觉舀起一勺温热的清粥,小心地递到临元笙唇边。
临元笙微微张口,软糯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驱散了几分身体的虚乏。
“慢点吃,别噎着。”临清觉的声音放得极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生怕有半点差池。
勺子在碗中轻轻搅动,每喂一口前,他都会仔细吹凉,动作娴熟又耐心。
不多时,一碗清粥见了底。
临元笙舔了舔唇角,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血色。
“谢谢哥哥。”他轻声说道。
临清觉放下粥碗,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萦绕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元笙,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摄政王府?你毕竟是摄政王妃,在我这待这么久,定然会惹人非议的。”
“回摄政王府?”临元笙一愣,眼中满是茫然,“我为什么要回摄政王府??摄政王不是被定罪了吗?”
临元笙虽知晓澹台衍身负谋逆罪名是他刻意布下的局,可“逆王”这顶帽子一旦被扣上,便如附骨之疽。
即便一切尽在其掌控,这身份本身就已是岌岌可危的烫手山芋,自己此刻贸然回去,与自投罗网、送死又有何异?
临清觉握着帕子的手顿了顿。
他怀疑自己这弟弟是彻底被气傻了。
不然,怎么会连摄政王被洗清冤屈恢复身份这件事情都忘了呢?
临清觉解释道:“之前摄政王因遭人诬陷才被冠上谋反罪名,如今案子已查清楚,他的冤屈已经洗清,官复原职了。你作为他的王妃,总在相府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相府二公子,而是一个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奸生子。
若是临元笙在他这里久留的话,肯定会遭人议论的。
彼时,听到“冤屈洗清”四个字,临元笙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几分:“那就好,罪名洗清了就好。”
而后,他望着临清觉憔悴的面容,轻声道:“哥,那我今日便回摄政王府吧,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临清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点头应道:“好,路上小心。”
……
马车抵达摄政王府时,日头已过正午。
朱漆大门依旧气派,可推门而入的瞬间,临元笙却皱起了眉。
府中静得出奇,往日里往来穿梭的侍女侍卫寥寥无几。
连庭院里的花草都似少了几分生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头莫名一沉,径直朝着澹台衍常待的书房走去。
熟悉的雕花木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屋内空无一人。
书桌上的书卷整齐摆放,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显然许久未曾有人用过。
“澹台衍不在府中吗?”临元笙正疑惑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管家快步走上前,见是他,恭敬行礼:“王妃您回来了。”
“张管家,王爷呢?”临元笙转身问道,语气里难掩急切。
张管家面露难色,低声回道:“回王妃,王爷昨日已奉旨前往雁门关镇守了。”
“雁门关?”临元笙心头一惊,脚步踉跄了一下。
澹台衍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派去镇守雁门关?
而且澹台衍目前在别人眼里看来,应该是个残废吧!
让一个残废去边疆镇守,岂不是疯了?
“是皇上的旨意?”
“正是。”张管家点头,将昨日传旨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皇上说雁门关守将缺位,故而命王爷即刻前往安定边防。”
临元笙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眉头拧成一团,难以置信地喃喃:“怎么会这样……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他腿好了的消息,才故意派他去那凶险之地?”
他清楚澹台衍的腿疾早已痊愈,只是一直瞒着众人,只有王府里的亲信才知道此事,可皇帝突然下此旨意,难免不让人疑心是察觉了端倪,借机将澹台衍推向险境。
临元笙越想心越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雁门关战事频发,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地,皇上偏在此时派澹台衍前往,绝非简单的“委以重任”。
若皇上真察觉了澹台衍腿疾的破绽,这道圣旨分明是要借北疆的刀,断了澹台衍的生路;可若皇上尚被蒙在鼓里,让一个“残废”去守边防,岂不是将北疆国门视作儿戏?
两种猜测都透着凶险,让他胸口堵得发闷,坐立难安。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西厢房,屋内的陈设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可却透着冷清。
临元笙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面色仍有些苍白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
而后,他重新换了一身青色的常服,试图想一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暮日安。
那个在冀州,曾收留过狼狈不堪的自己、待他如亲人的先生。
自离开先生家后,因种种变故,他竟许久未曾去探望。
先生性子淡泊,独居在小屋里,也不知近来过得好不好?
这个念头一出,像是在混沌中劈开了一道光。
或许去冀州走一趟也好,既能探望故人,也能暂时离开这压抑的王府,散散心,理清思绪。
待回来后,再想办法打探澹台衍在雁门关的消息。
打定主意后,临元笙不再犹豫。
当晚,他就找出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换上,又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装了些碎银和换洗衣物。
待夜色彻底笼罩王府,廊下的灯笼亮起昏黄的光,他借着树影的掩护,轻手轻脚地避开巡逻的侍卫,从王府后侧的角门溜了出去。
门外的长街上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家客栈还亮着灯。
临元笙快步走到街口,见一辆挂着“载客”木牌的马车正停在路边,车夫裹着棉袄打盹。
他轻敲车帘,低声道:“车夫,去冀州,越快越好。”
车夫惊醒,见是个衣着整洁的公子,连忙点头:“好嘞!公子坐稳了!”
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入夜色。
临元笙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头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
他闭上眼,默默祈祷:但愿先生一切安好,也但愿澹台衍能在雁门关逢凶化吉。
马车日夜兼程。
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官道,不过一两日便抵达了冀州地界。
临元笙下了车,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街边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凭着记忆,绕过热闹的集市,沿着蜿蜒的小路往村落深处走去,很快便找到了暮日安独居的那间小院。
只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原本该紧闭的木门竟虚掩着,随风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
“先生?”临元笙试探着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心中疑窦丛生,伸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可看清屋内景象后,临元笙彻底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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