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二合一)
作者:簌簌吹雪
◎现代婚礼流行风尚风评被害,jpg◎
罗乐满脸天崩地裂,差点跪下来抱住叶平安大腿哭出声,她止不住地看向涂山岁。
救救,涂山顾问救救!
涂山岁茫然:?
这个调查员眼睛抽筋了吗?
先前调查局的抓捕中已经确认,【太岁】影响的御诡者,隐患爆发时无法伤害叶平安。
但这里环境明显异常,【太岁】大概率就在这里。来自诡物本体的危机,和影响出的危险不能相提并论。
直到确认簌簌落下的碎屑消散,涂山岁手心握紧的小碑放松了些。
涂山岁想了想,“我来确认仓库的‘菜’。”
“那就麻烦涂山了。我和你一起。”
叶平安舒了口气,“先这样,能做几道菜就先做几道,再跟客户谈买新的菜的事。”
来之前猜到是烂摊子,光看到门口的婚礼庆典布置就松口气,松的太早了。
外面的菜显然用不了。
好在叶平安昨晚收到消息,就联系供应商,提前做了些准备,估计能赶得上。
但婚宴时间有限,仓库还没清点。看了外面的菜,就直接说要买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吃回扣呢。
食材搞成这样,叶平安对刚才后厨偷吃的几个人,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
“你们干的好事……都装模做样做什么假动作呢?先把台面收拾了!丢垃圾也要我教?”
话音未落,“孕妇”第一个动了起来。长长的红色“机械臂”柔软挥舞着,唰唰两下就清理出来一大片空料理台。
看起来新鲜的菜品破的破烂的烂,被扫进张开的垃圾袋里。脐带群生怕沾染上什么一样,一扫即退。
叶平安推开厨房侧面仓库的门,寒气冒着白雾飘了出来。
西装男和婴儿一左一右推着小车,似乎老老实实准备搬运了。
仓库看起来摆放井井有条、封存严格,还有降温处理,但食材状况一点也不乐观。
冷柜里的肉全都坏了,林立的货架上大把大把好菜,然而……
找到最后,涂山岁分辨出哪些蔬菜暂时没有受影响,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货架,“只有它。”
“加起来不到一百斤萝卜白菜……”叶平安猛翻白眼。
有啥吃啥,能用的菜丢到小推车上,跑两趟运完。
西装男和婴儿抱着车,身躯僵硬,小推车倒是跑得飞快。
叶平安环顾满当当仓库,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不是自家的食材,她还是心都在滴血。
浪费!太浪费了!
“你还好吗?”涂山岁低声问。
叶平安向来活力满满——笑是活力,怒气冲冲收拾诡也是活力。
但刚刚那一瞬,不太一样,像是伤心,又像是遗憾。
是因为菜吗?
涂山岁想了想,拿起一只萝卜,指甲飞快在表皮勾勒出花纹,递给叶平安。
“看,萝卜开花了。”
白萝卜头被划出浅浅纹路,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笔画简单,却足以勾勒出神韵。
清冽微辣的萝卜水气微微从表面散出,是个很新鲜的萝卜。
“涂山你蛮有艺术天分的嘛!好看的。”
叶平安被逗笑了,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些看不惯……我开始学厨的第一天,家里人就告诉我要珍惜食物。这么多好好的食材,硬是放坏了,啧。”
叶平安抱起剩下的萝卜,确定没有遗漏,大步流星招呼着涂山岁,“走了走了,做菜了。仓库菜坏成这样,谁知道有没有黄曲霉菌、毛菌之类的。新闻报道过有倒霉蛋吸入真菌孢子,肺里都发霉了,这地方待久了有害身体健康!”
涂山岁接过她手里放不下的白菜,回头看了看。
叶平安走过的地方像被隔出了无形的玻璃罩,灰尘般密布着整个仓库的孢子纷纷扬扬,菌丝肆意生长,却始终没法接近。硬生生在满仓库太岁影响中,走出了一条通道。
如果将诡异的“孢子”和真菌等同,叶平安说得倒是一点没错。
涂山岁关上仓库大门,迎头被塞了一把小刀和两只萝卜。
“时间紧任务重,帮帮忙,雕点萝卜花摆盘吧。做完菜慢慢请你吃饭!”
叶平安不给任何拒绝机会,说完就走。路过吭哧吭哧机械性洗菜的水潭,啪地给了水鬼后脑门一巴掌。
“跟你说了把头发扎起来!头发掉菜里还让人怎么吃?有没有餐饮行业的公德心!”
披头撒发的惨白大脸扭曲着回头,被叶平安瞪了一眼。“没有皮筋?没有皮*筋不会拿布包?行了别动,摸完头发又摸菜还得洗手,我给你扎。”
叶平安头发扎成小揪,连毛绒绒碎发都抿进鬓角,戴上厨师帽就一丝都露不出来,干净利落,整整齐齐。
说话间,叶平安胡乱理了理水鬼滴水的头发,缠了两圈。
乱七八糟一大团头发缠上随便找的抹布,立刻变成姑婆常见的发包,全堆在头上。乍看像脑袋X2
惨白大脸被压得矮了半截,差点一头栽进水盆里。
叶平安满意收手,“好好洗菜!”
“还有你们!削皮的削皮,切菜的切菜——”
叶平安看见纸人立牌手下的白菜,就火冒三丈,“天杀的,刀工这么烂,切得大小不均成这样,还能做职业小工?!白菜都死不瞑目啊!手上没力气,拿刨丝器刨总会吧?赶紧!”
叶平安怒目圆睁,分分钟将整个厨房喷得如陀螺般旋转。
不久前打成一团、磨牙吮血的诡异,一个个鹌鹑一样乖巧缩着,对身边的活人完全视而不见。它们机械性地重复着动作,处理起来菜也是有模有样。
……好像平日以杀人规律杀人于无形的,不是它们了一样。
尽管知道不可能,脑海还是浮现了荒谬的念头:
叶老板一令,真能控制到改诡异邪归正的程度?那诡异复苏岂不是有希望和平解决?
调查员们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在叶平安瞪过来之前,赶紧乖乖干活。
看到程依调好的料汁,叶平安才给了点好脸色,“可以,去拿盘子。把咱们带来的点心分一分,摆盘不用我教了吧?”
“好的老板!”
哎,还得是自己带来的人手好用。
白菜萝卜,萝卜白菜,醋白菜,萝卜丝,萝卜花,白菜卷……
再怎么挖空心思,食材不够,也很难玩出花样。
萝卜白菜是很合适的炖汤炒菜配菜,但没有主材,总不能大菜上萝卜汤炖白菜吧?
能做出六种,都多亏带来了店里的调料和酱汁。
叶平安赶时间飞快做完,交给程依开始分盘摆盘。
单独分出了六小盘做样品,准备带出去找客户谈谈。
毕竟,婚宴上菜讲究成双成对,哪怕平常的宴席也没有上单数菜的。
笃笃。
厨房紧闭的窗户被敲响,窗外黑漆漆阴影中,慢慢走出一道人影。
飘忽缓慢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开席了……请上座……”
叶平安:?
厨房还在紧赶慢赶做菜,谁给他们开席啊?
叶平安唰地拉开窗户,窗外的黑暗突兀亮起光芒。
天还没亮,彩灯灯串点缀着整个婚礼高台,像一串串小星星。浪漫漂亮,但光芒暧昧暗淡,只能照亮红毯两侧宴席轮廓。
来宾桌椅从度假村门口一直排到小别墅前。明明没有听到外面有客人的喧哗热闹声音,空荡荡的桌椅却已经无声无息坐满了,好像凭空冒出来了一大群人。
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坐在圆桌旁,安静地看着中间的红毯。人人高矮胖瘦都差不太多,好像复制黏贴出来充数的人偶。
每个桌上都摆着三只盘子,灯光太暗,借着厨房的暖白灯光,叶平安只隐约看到其中一个像是猪头。
和先前五官相似的粉裙女人,站在厨房窗外,微笑催促,“开席了……请上座……”
婚礼进行曲的音乐从远处飘来,音量很小,在露天响起,不仅没有轻快的喜气,还多了几分瘆人。
典礼高台的背景墙将红毯终点挡住了,在它后方的小别墅里,没法看清高台的情况。
但有两件事,叶平安刹那清楚了:
正常要么中午、要么晚上的婚礼,提前开始了,还没人通知她!
客户不仅请了她做饭,似乎还请了其他厨师团队——不然,已经上桌的肉菜从哪来的?
客户的婚宴从头到尾都奇奇怪怪的,两个厨师团队不奇怪,但毫无沟通毫不通知就不对了。
早就听说有钱人家宅斗,人脑子都能打成狗脑子,一不留神就栽坑里。大概准备婚礼的也不止一拨人?
以刷小视频看到的网文经验,叶平安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别人能做你怎么做不出来”、“喜乐饭店不过如此”、“凭什么拿五百万”等一系列要求退款的理由。
还好她赶得快,也出了六道菜,不至于被黑锅扣死。
“我这么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怎么还有人给我使绊子?”
不想让她好好做饭,她还不想做宴席了呢!
叶平安开门见山道,“我这里的食材大部分坏了,十八道菜暂时只能出六道凉菜,还需要追加购买食材。我联系了人,供应商在附近城市都有仓库,现在紧急送货来得及。顾客还需要我做宴席吗?”
粉裙女人咧嘴,撕裂到耳根的笑脸却没有一滴血。她重复着:“开席了……请上座……”
叶平安晃晃手机,“是你们不需要我做的啊,我录像了。我的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没理由再找我退款了啊。”
粉裙女人:?
叶平安唏嘘不已,“江市的治安刚好一点,我还以为防碰瓷措施以后用不上了呢……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五百万做六道菜,再搭上三十多桌搭配凉菜的小点心。
她,赚!
不用再调.教客户这帮榆木脑袋亲戚干活,不用再紧赶慢赶弥补客户的烂摊子。
她,大赚!
还有别的厨师团队负责婚宴,不用为这烂摊子赔上喜乐饭店的名声……
她,大赚特赚!
卸下担子,叶平安一下子浑身轻松,指挥着程依把装盘的菜放上小推车,拎出窗外放下。
窗外粉裙女人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她。
叶平安纳闷,推了推车子,“愣着干嘛?送菜去啊!”
别的厨师团队做了,是他们的。她做了的,就得送上去!不然还真以为她是吃干饭的呢。
小车推挤着挡住窗口的粉裙女人,她转身推着车送入黑暗。
宴席桌前模糊的人影晃动着,最近的一桌,桌上三道菜变成九道。
粉裙女人送走推车,依然站回窗前。
女人的声音像卡顿的机器,断断续续重复着同样的话,重复得太多,声音叠在一起,音调都变了。
“请上座……请请请上桌……”
“上座也得有个座吧?”叶平安无语地指了指满当当宴席,“都是顾客请来的客人,没地方就没地方吧,我们在后厨吃也一样。在这里一样能观礼嘛。”
粉裙女人呆滞地看着她,好像没法做出反应。
“对了,你们是客户的亲朋,是不是要出去上桌吃饭?”
叶平安回头扫视厨房。
厨房里重复假动作的重复着,呆滞的呆滞着,被问到“出去”,立刻点头。
“走呗。”叶平安指了指窗外,“反正厨房里也没别的活能干了。”
话音刚落,几只诡异如蒙大赦,脱笼猛虎似的一起冲向敞开的窗户,差点在窗前撞成一团打一架。
罗乐下意识想拦:放走诡异怎么办?
但看到淡定站着的叶平安,她又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了。叶老板做的决定,涂山顾问也没说什么,应该……没问题?
急吼吼逃窜的诡异冲出窗户,迎头撞上站在窗前的粉裙女人。
没有撞击,没有尖啸哀嚎,浓郁的阴冷骤然升腾。多个扭曲身影蔓延出的黑暗在窗外爆发,却无声无息瞬间覆盖上缕缕菌丝。
鬼母脐带如无数触须飞舞,加速冲到窗前,猛然刹车,没有成为下一个沾满菌丝的诡异。
紧挨着厨房墙根的土壤翻滚了一下,刚冲出去的诡异全部被吞没,只剩粉裙女人。
但仔细看,粉裙女人的皮肤白得异常。甚至不是惨白,更像是……菌丝。
罗乐倒吸一口冷气。
诡异全被【太岁】抓走吞噬了?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叶平安翻出厨房的小凳子,才发现窗外已经只剩一个人影。
她撇撇嘴,“那么大的门不走,出门也要不走寻常路听说能不干活,一个个跑得真快,这就没影了。”
叶平安看看站在窗前的“孕妇”,贴心询问,“你也想从窗户出去?我帮你?”
鬼母:?
“孕妇”暗藏怨毒的眼睛都瞪大了。
僵硬的关节没来得及摇头,叶平安平托着鬼母腋下,端着她塞到窗外。
轻手轻脚,速度飞快,“吃好喝好走好哈!”
脐带和扁扁的婴儿拖在后面,在厨房墙上抓出深深的凹痕。
鬼母落到窗外,挣扎立刻停下,脐带抡得像螺旋桨,拔“腿”就跑。
粉裙女人身形裂开一半,变成菌丝组成的雪白物质,紧紧抓住鬼母。
窗外土壤翻腾,菌丝黏在一起,活像是异形巢穴黏腻的菌毯,吞没了挣扎的身影。
叶平安的目光已经转向,又看看紧张盯着窗外的调查员们,“你们也想出去?”
罗乐三人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不不!”
“那就洗洗手,坐下吃饭。”叶平安对窗外的粉裙女人笑笑,“你也去吃饭吧。”
粉裙女人:……
粉裙女人下半截身躯完全连在地上,一簇簇菌丝从缝隙升起,敞开的窗前菌丝蠕动着,孢子如尘灰升腾。
但始终没法跨越一步。
地下菌丝深处,太岁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躯枯萎的斑点,神色阴鸷。
只差一步,就能走到【太岁】即他,他即【太岁】的境界。这里一切“菌丝”都是他的肢体外延,受创和被挣扎吞噬的部分也会反映出来。
“哼……接连解除这么多我的影响,叶平安,你还能撑多久?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太岁】,可是坚持时间越久,越潜移默化影响你的存在啊。不急,不急,那就让我延伸的部分和你好好玩玩吧。”
菌丝汹涌升起。
厨房里,罗乐看着被菌丝爬成盘丝洞的窗棱,默默和窗外已经半人半菌模样的“粉裙女人”拉开距离。
她眼角抽搐着放下折叠桌,“叶、叶老板,我来端,您快坐。”
六份凉菜,一道点心拼盘,一锅白菜萝卜汤。
简单至极的材料,经过叶平安调配,竟有了清水出芙蓉的清新滋味。再配上雕琢的花朵,除了花样有些少,都能当做高价素席卖了。
众所周知,饿着谁都不可能饿着厨子。
小桌子直接支在窗前,六人分别占了三条边,正好空出窗口。
叶平安施施然落座,笑眯眯对粉裙女人挥手,“你也想吃啊?来,进来吃,别人桌上有的也给我们来一份!”
粉裙女人僵着不动,菌丝在窗口晃动不停。
叶平安顿时没了好脸色,“不来吃饭?不给肉吃?唉,听说参加婚礼,没有伴手礼起码也会发喜糖。我劳心劳力做这么多菜,肉都没得吃啊。
“啥都没有,你挡着窗户干嘛?我们的账刚才已经清了,再想做饭要加钱的!让让让让,挡住我看婚礼的视线了!”
叶平安探身扒拉开粉裙女人,推到窗户边缘,坐回原位。
“来来来,涂山,坐,辛苦了哈,吃饭吃饭。”
叶平安拍拍旁边的小凳,招呼一声。
她边吃饭,边兴致勃勃地看向窗外,“婚礼真的现在就开始了啊,我还没见过婚礼呢。安静安静,观礼了。”
窗外依然很暗,但影影绰绰能看到,远处红毯起点,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慢慢走了过来。
涂山岁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向叶平安,“你的家人……”
叶平安摸摸鼻子,“嗐,看视频婚礼和家里人带我做的婚宴,不一样。店里开席面,食客们都要抢个没完。这不是没见过现场嘛。”
“听起来很热闹。”涂山岁试着想了想喜乐饭店被争抢的画面,偏头看着她,忽地笑了,“现在也很喜欢你的饭。”
眉眼舒展,冰消雪融,偏头时白发柔软地散在耳畔,上翘的狐狸眼像一把小勾子。
叶平安被晃了一下眼,理直气壮地骄傲挺胸,“那当然!我可是祖传手艺!”
外面空中飘荡着白色碎片,大约是洒落的花瓣。
音乐声中,新娘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和桌边没什么特色的宾客不同,新娘身边有老有少,簇拥着她,活像是从新娘身体中有丝分裂的许多个体。
叶平安打量半天,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跑得那么快,原来是要陪着送亲啊。”
“这家的婚礼仪式……有点,嗯,别出机杼。按照‘昏礼’来,也该是黄昏举行吧?我看那么多婚宴筹备视频,还是第一次见凌晨婚礼、集体送亲。”
婚礼高台上怪异的一切,叶平安都看得津津有味,多吃了几口饭,“这算是古今结合型?还是本地特色?或者新流行?”
涂山岁:……
虽然他不太清楚现代婚礼是什么样,但看调查员抽搐的脸色,应该不是这样。
现代婚礼流行风尚风评被害.jpg
叶平安好奇地追问,“涂山,你觉得婚礼是什么样?”
涂山岁耳朵腾地烧红了。
“涂山氏,涂山氏以歌舞结亲,结尾求爱……”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叶平安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咦,尾巴?是说你写的小说里那个涂山氏?涂山你还懂唱歌跳舞?狐会不会一起伴奏?”
“会……吧?”
涂山岁窘迫地别开视线。
许多年前,他是涂山氏活下来的最后一人,最小的狐。
阿妈阿姐没来得及教他歌舞,涂山氏的天赋都是后来磕磕绊绊了解。唯一清楚的,是轩辕陛下留下的碑的责任。
但他是涂山氏,就要维持涂山氏的尊严。
柔顺的白发发尾微微翘起,看起来它的主人有些紧张。
噫,有点像炸毛的狐狸。狐似主人形,还是主人似狐形?
叶平安盯着白毛,手蠢蠢欲动。
“它来了。”涂山岁紧张的声音忽地平静下来。
窗外昏暗彩灯灯光被重重人影遮蔽,新郎挽着新娘,老老少少手挽着手肩挨着肩走来。
一群人挤在窗口,面无表情齐齐盯着里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新郎新娘手挽着手,托起一只小小的白房子,看起来像别墅模型,门窗花草纤毫毕现,细节精巧又立体,宛如等比缩小的真正屋舍。
只是房顶格外圆,像个……像个蘑菇。
他们微笑着,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结婚了。看,好温馨,好漂亮的家啊,住进来吧,很便宜的。”
笑容温和而笃定,好像看透了人内心,笃定他们绝不会抗拒,也不舍得抗拒。
笑容像一群伪人复制黏贴,罗乐看得汗毛倒立,搓着鸡皮疙瘩,“我恐怖谷效应都快冒出来了。”
吐槽归吐槽,作为负责侦查的调查员,罗乐敏锐地感觉到来自屋子模型的异常引诱。
好想有个房子啊。有个自己的家。
程依迷迷糊糊地想。
程依眼中的白房子已经不再是手捧的模型,窗外分明是一座漂亮别墅,梦寐以求的完美家园。只要点点头,就能住进去。
越发混沌的思维,忽然停了一下。
不怕被人赶走,不怕被人欺负,不是会随时被癫狂父母抓起来的“家”,也不是学校的临时宿舍,也不是店里的一张软椅……
店里?
下意识往前的步伐停下,程依站在原地天人交战。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新婚大喜,祝二位百年好合!哎,你们原来是做销售的啊,结婚的时候都不忘卖房,敬业!这是度假村的小别墅吧,也是你们的产业?”?”
叶平安饶有兴致地凑上前,低头看着白房子。
她低头瞬间,新郎新娘躯体长长,像一张张开的白丝网,兜头盖下来,胀大的表面却还留着似人的五官,死死盯着她。
“?”叶平安听到声音,抬手托住“脑袋”,一抬头,就看到快脸贴脸的两张大脸。
白皙有力的手掌平平无奇,上面还沾着点心碎屑,刚好抹新郎脑门上。
明明已经网住了叶平安的手,飞速吞没诡异和活人的菌丝,好像突然失效了。扭曲变形的“脑袋”,却怎么也没法再低下来一厘米。
涂山岁手心扣着小碑,站在叶平安身侧。
罗乐扣住程依,调查员们一左一右,将背后完全护住。免得丢在垃圾袋里那些食材冒出新的菌丝,和外面里应外合。
调查员们的戒备瞬息完成,窗外的僵持一动不动。
叶平安啧了一声,“知道你们心急,也得一步一步来。抻着脖子就准备拉我出去啊?介绍得好我再去看样板间,来,说说你们的房子优势优势。”
这次生意做得不太满意,但抹消不了客户给钱给的大方。
光这一项,叶平安就乐意再听听。
……五百万说给就给,卖房折扣肯定也不低!
叶平安兴高采烈地搓手,“其实我早就想要个院子了。可惜商业街不能随便买其他店铺改造。楼顶改造苗圃也只能改造一点,不然承重容易出问题。你们别墅离江市不远吧?院子多大?赠送面积最好大一点,可以种点吃的种点花,砌个地窖放金子,养点鸡鸭毛绒绒小动物……”
罗乐惊讶了。
好朴实无华的愿望!叶老板这么强,莫非是因为她返璞归真?
不过等等,要赠送院子,砌个地窖放什么?
叶老板怎么做到又贪财占便宜,又壕得没边的???
确认【太岁】影响不到叶平安。涂山岁眉眼柔和下来,静静守在叶平安身后。
吞噬生机的诡异是不会畅想未来的,癫狂追求力量的人,更不会只要一个小院就心满意足。
畅想着未来的她,一如既往地可爱。
嗯……调查局好像说,他之前沉睡的山脉理论上属于他名下。
应该够开辟几个院子吧?但离江市有些远,要不试试换成这里的山?
叶平安和新郎新娘大眼瞪小眼几秒,从期待,变成疑惑。
菌丝织成的面孔僵硬颤动,本能地试图后退。
【太岁】延伸的部分没有继续枯萎,似乎僵住了。
地下深处的太岁感觉有些不对劲,皱起眉,催促“菌丝”继续向前。
“新郎新娘及亲友团”拥挤着向前,白丝网几乎覆盖了整个窗口。
只是它们的姿势很扭曲,像拼命靠近,又在拼命后仰,就差在窗口扭成麻花了。
阴冷升腾,阴影中的喃喃声愈演愈烈。
叶平安浑然不觉,没等到回答,震惊道,“不是吧?就一句这么没营养的宣传词,你们就来当卖房销售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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