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地下水道口

  沈含章看出了她的难过，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对碧珠说：“我们确实不能带你们一起去，但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让你们活下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XX路XXX号，这里有个汉斯国人开办的安全区，负责人叫拉贝，是个医生，他会收留难民。

  你们晚上躲进淮秦河，沿着河道走，能避开鬼子的巡逻队，只要到了这里，就有机会活下去。”

  碧珠的眼睛瞬间亮了，可很快又黯淡下去：“鬼子的巡逻队到处都是，我们还有两个小娃娃，怎么过得去啊？”

  “我画张路线图给你，这两天晚上我探到，鬼子每两个小时一交班，交班的时候防守力度会大幅降低。”沈含章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炭笔，在地图背面快速画起来。

  “从这里出去，穿过后街的废墟，有一条地下水道，能通到淮秦河里，走这里，再淌水过桥，能避开大部分巡逻队。XX路是外国人聚居区，到了那里，会安全很多。”

  碧珠接过地图，手指微微颤抖，她看了眼宋若仪，又看了看沈含章，突然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不管能不能活下来，我都记着你们的恩情。”

  碧珠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看着两人的目光满是敬畏，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娇娇的，像是在唱小曲儿。

  她从架子上拿下所有肉罐头，塞进宋若仪怀里：“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哪儿，但无论去做啥子，都要吃饱了上路。这些，你们都拿去。”

  阿梅似乎有了点反应，她愣愣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几人，小声问：“哥哥，姐姐，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宋若仪不知道，她下意识的想替几人算一算，然而掐算的结果确是空茫茫的一片，此处的天机如同被屏蔽了一般，什么也算不出来。

  她蹲下来，摸了摸阿梅的头，嗓子发堵，“会的，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习文也从阿梅怀里探出头，小手指着两人，小声开口：“哥哥姐姐，一起走。”

  沈含章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盒打开的罐头递给两人。

  烛火渐渐弱了下去，罐头盒里的烛油凝固了一层。

  碧珠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她们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最多只剩两个吃剩的罐头，和一块阿梅父亲尸体上取下来的手表，阿梅抱着习文，乖乖地站在一旁。

  沈含章收拾好地图，对碧珠说：“等会儿我们送你们到地下水道口，之后就靠你们自己了。”

  碧珠点点头，牵着阿梅的手，习文紧紧跟在后面。夜色如墨，金陵城的废墟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轮廓。

  宋若仪和沈含章护送着碧珠三人，沿着断壁残垣的阴影往地下水道口挪去。这儿离道口只剩几十米，再往前拐个弯就能抵达，碧珠抱着的习文很乖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阿梅紧紧攥着碧珠的衣角，眼中满是惶恐不安。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嗒嗒”的脚步声，乍一听估计来人不下十个——她们大概遇上鬼子的巡逻队了。

  宋若仪瞬间按住碧珠的肩膀，将三人按在断壁后，自己则和沈含章贴着墙根探头望去。只见一队穿着黄色军装的鬼子正举着枪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间扫来扫去，离他们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

  沈含章对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转头看向宋若仪，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到了断壁前的碎石堆。沈含章冲碧珠指了指地下水道口的方向，做了个“快走”的口型，随后拉起宋若仪的手，从断壁后冲了出去，朝着与地下水道相反的方向狂奔。

  “有人！射击！”鬼子立刻发现了他们，领头的士兵大喊一声，“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擦着沈含章的耳边飞过。

  宋若仪回头看了一眼，一整队鬼子都追了过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脚步却不敢放慢，她们必须把鬼子引得更远一些，才能让碧珠他们安全离开。

  沈含章背着从之前鬼子尸体上摸来的两把步枪，宋若仪手里握着一把缴获的手枪，两人不敢开枪吸引更多敌人，只能往废墟深处跑，专挑狭窄的巷弄和倒塌的房屋钻。

  鬼子在后面紧追不舍，手电筒的光柱像毒蛇一样追着他们的身影，嘴里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前面有间破屋，进去！”沈含章眼尖，看到不远处有间屋顶塌陷的民宅，拉着宋若仪钻了进去。两人刚躲到断墙后，鬼子就追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乱扫。

  “尽量别开枪。”沈含章压低声音，快速卸下背上的步枪，拔掉刺刀，紧紧握在手里。宋若仪也握着把刺刀，屏住呼吸等待时机。

  第一个鬼子举着手电筒走进来，光柱刚扫到断墙，沈含章从阴影里窜出，刺刀精准地刺进鬼子的脖子，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旁边的鬼子反应过来，举枪就要射击，宋若仪抬手就是一刀，刺刀直扎对方心口，鬼子应声倒地。

  剩下的几个鬼子慌了神，端着枪在屋里乱扫，沈含章和宋若仪借着断墙掩护，躲过扫射后，如同两头黑豹般扑向剩下的鬼子。

  没有灵力加持，没有异火辅助，他们只能靠拳脚和刺刀，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宋若仪的胳膊被鬼子的枪托砸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紧牙关，反手将刺刀插进鬼子的胸口。

  终于，最后一个鬼子被沈含章用刺刀刺穿了喉咙，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宋若仪靠在断墙上，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自从进入幻境，她的体力就变得和普通小姑娘无异，刚才杀了几个鬼子，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胳膊上被打到的地方也开始隐隐作痛。

  “没事吧？”沈含章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看到她胳膊上的淤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没等宋若仪回答，就蹲下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宋若仪还想嘴硬，可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含章一把拉住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别逞强，我们得在天亮前赶到皇陵遗址，没时间耽误了。”

  宋若仪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一暖，不再推辞，轻轻趴在他背上。

  沈含章站起身，稳稳地托着她的腿，捡起地上的步枪背在肩上，朝着六朝古都遗址的方向快步跑去。